西侧的书架上,除了中医典籍,还有不少西医类书。
“来了?自己去护士台那边搬凳子过来,坐我身边。”朱颜看上去40来岁,实际上他已经58岁了,平时保养的好,头发浓密且黝黑。
“好的。”乔一诺乖乖坐到一旁,拿着笔和本子随时记录。
朱颜是西苑医院着名的临床大家,不仅精通传统中医,还接受了系统的西医教育,是一位学贯中西医的专家,尤其擅长以辨证论治的方法治疗疑难杂病。
他在糖尿病,慢性肝炎,再生障碍性贫血、红斑狼疮等方面治疗效果显着。
上一世,他在72年去世,乔一诺跟随他的学习,见识他的风采,这是一大憾事。
这次,终于有机会弥补遗憾了。
第一个病人是海淀郊区来的老农民,咳嗽三个月,痰中带血丝。
朱颜示意乔一诺先诊。
乔一诺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病人寸口脉上,脉管细涩,跳得不匀,脉来艰涩迟滞,如轻刀刮竹。
乔一诺又让病人张嘴看舌,舌质暗红,苔薄黄而干,舌下络脉青紫迂曲。
“右寸脉涩,肺气壅滞;左关弦,肝郁化火。“乔一诺转头对朱颜道,“患者平日性情急躁,咳剧时胸胁刺痛,痰中带血丝。这属肝火犯肺、肺络受损,宜用黛蛤散合泻白散加减。“
朱颜自己重新诊了一遍,他眯着眼睛,手指极轻极缓地浮、中、沉三部取了一遍,然后才嗯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开方。“
乔一诺从桌角抽出一张粉红色的处方笺。
抬头是统一印制的“BJ市公费医疗处方”。
乔一诺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下:“青黛6克(布包)、海蛤壳15克、地骨皮12克、桑白皮10克、甘草3克、黄芩10克、瓜蒌壳12克,丹参10克”。
写完后,在左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朱颜复核。
朱颜是瞥了一眼处方,说:“病人舌下络脉迂曲,已有瘀象,丹参剂量加到三钱。你要记住,开方不要怕剂量大,治好病才是最主要的。“
乔一诺点头,在处方上加了一行:“丹参12克“。
朱颜这才慢悠悠拿起红蓝铅笔,在自己的签名栏里签了个“朱”字,又盖了一个圆形的私章。
跟随朱颜学习,乔一诺收获最大的并不是如何辩证,而是在下午的科研组里。
朱颜少年拜名医赵老。,后考入国立中医学院攻读西医,解放后,师从着名药学家周金黄进修药理学。
他在中药的药理和应用上具有独特的见解,乔一诺收获颇多。
乔一诺如同一块海面,疯狂汲取吸收朱颜的知识和见解。
一个星期后,朱颜板着脸,坐到陈可翼办公桌前,一言不发。
陈可翼打量老伙计的神色,不像高兴,又不像不高兴,看上去古怪又复杂:“怎么了?前几天还见你乐得合不拢嘴,说是找到了个好苗子。难道是乔同志闯祸了?”
提起这事,朱颜眼神微闪,略带尴尬道:“没闯祸……就是……唉……我教不了她了。”
“啥意思?你俩吵架了?不能吧,我看乔同志还是蛮虚心好学的。宿管说,每天晚上,她都要在宿舍学到晚上12点。你脾气暴,性子急,不要跟年轻人一般计较嘛。她都没你女儿岁数大。”
朱颜又气又急,声音如雷:“谁吵架了?我们才没吵架,关系好的很。”
“那你怎么说你教不了她了?”
朱颜翻白眼:“纯字面意思。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她了,可不就是教不了了?!”
陈可翼喷出一口茶水,不可思议道:“才7天,就把你的经验给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