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诺不动声色地观察吕朝阳。
他走得很慢,面带倦容,面色发红,唇色暗红且干燥。
“失明多长时间了?”
吕朝阳抿唇:“一个月左右。我们去市医院和省医院做检查,没查出啥毛病。”
潘名兰将相关的检查报告递给乔一诺。
乔一诺一边翻看,一边问:“是一点都看不到,还是有些模糊?”
吕朝阳:“一点都看不到。”
乔一诺伸出手,在吕朝阳的眼前晃了晃:“一点光感都没有吗?”
“嗯。”
乔一诺认真翻看相关报告,眼科、内科和神外都表示没查出问题:“把右手伸出来。”
乔一诺把脉:“在生病之前和谁吵架了?或遇到什么急火攻心的事吗?”
吕朝阳不肯多说:“工作上遇到了点问题,情绪波动比较大。”
乔一诺示意众人出去。
直到诊室里只有他们二人时,乔一诺才道:“七情分属五脏,过度则伤。我们将主要的情绪波动分为7种,喜怒忧思悲恐惊。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你说的越详细,我越好对症下药。”
吕朝阳思考了许久,这才缓缓道来。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去做一些事,但坏又坏得不够彻底,给自己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他再进一步。但这个机会,十分挑战他的道德底线。
多思多虑,又惊又恐,终于反应到身体上。
乔一诺认真听着,不做任何评价,是个极好的听众。
吕朝阳彻底打开话匣子,从工作的不如意,再到觉得哪个同事是傻子,谁谁谁缺大德。
他骂完工作,骂家里人。
儿子不孝顺,知道自己生病了,也不多关心自己。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一回家就扒拉娘家的东西,补贴婆家。
媳妇冷酷无情,不带自己去协和医院看病。
小儿子虽然调皮捣蛋又缺心眼,但好歹知道心疼自己。
吕朝阳叭叭叭,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乔一诺则捻起一枚银针,顺着吕朝阳的鼻孔,然后是攒竹穴,头部正中间的神庭、上星、囟门、前顶、百会,挨个穴位针刺。
这几个穴位流出不少暗红色血液。
吕朝阳说得太兴奋了,压根没注意乔一诺的动作。
“市里的叶帆,人模人样的,谁不知道他私底下搞破鞋?!老子批没批斗别人,关他屁事?手咋那么长,居然想伸到我们青阳县!缺德冒烟的玩意儿,生孩子没屁眼!”
“他让我批斗谁,我就批斗谁呀?我是他叶帆养的狗吗?”
“信他的邪!老子就不听他的!”
乔一诺:“嗯嗯嗯,拿毛巾,把脸上的东西擦一擦。”
乔一诺把白色毛巾放到桌子中央。
吕朝阳一把抄起毛巾,在脸上糊噜一下。白色的毛巾上多了许多血迹。
“我的老天爷呀,我咋流这么多血?!”
说完,他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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