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
现场记者举着话筒，愣在颁奖台上。
速贷球馆的欢呼也停顿了一瞬。
全世界都在等他的夺冠感言。
感谢队友，感谢教练，感谢城市，或者向整个联盟发出宣言。
任何一句都配得上此刻的场面。
杨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比尔·拉塞尔杯，又看了一眼被自己牢牢夹在臂弯里的比赛用球。
“总算可以回去吃宵夜了。”
记者张着嘴，半天没能接话。
台下的库里先笑出声。
他弯下腰，双手扶住膝盖，肩膀不停抖动。
贾米森也忍不住捂住脸。
吉尔伯特刚擦干眼泪，听到这句话，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乱成一团。
速贷球馆沉默片刻，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有人高喊美味棒。
有人举起手里的爆米花桶。
前排一名球迷甚至把没拆开的零食袋朝颁奖台抛去，包装袋落到台下，被工作人员及时接住。
记者终于缓过来。
“杨森，你刚刚拿到了总冠军，也成为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真的只是吃宵夜吗？”
杨森低头看着话筒。
“还想睡觉。”
球馆里又是一阵笑声。
记者哭笑不得。
“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克利夫兰球迷说？”
杨森抬起头。
看台上的酒红色仍在翻动。
有人在哭。
有人紧紧抱住家人。
那些白发球迷站在最前排，双手抓着护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颁奖台。
杨森脸上的困意淡了一点。
“冠军留在这里了。”
声音不高。
球馆里的笑声却迅速消失。
一位老球迷抬手捂住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更多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前排向上蔓延，很快充满整座球馆。
杨森没有继续煽情。
把话筒交还记者，单手举起奖杯，朝看台转了一圈。
每转向一面，呼喊都会突然抬高。
库里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抢走比赛用球。
杨森立刻转头。
“还我。”
“让我摸一下。”
“你刚才摸过冠军奖杯。”
“这是最后一场的比赛用球。”
“所以更该还我。”
库里抱着篮球后退，笑得停不下来。
“你来抢。”
杨森单手托着奖杯，迈步追过去。
库里见他真追，转身就跑。
两个人绕着颁奖台跑出一小圈。
工作人员想拦，又不敢伸手。
全场球迷看着新科总冠军核心追着队友抢篮球，再次笑成一片。
库里跑到骑士队友身后，把球塞给贾米森。
贾米森低头看了一眼，马上又交给瓦莱乔。
篮球在人群里转了一圈。
杨森停住脚步。
“幼稚。”
库里从人群后面探出头。
“你不追了？”
杨森把奖杯抱稳。
“回更衣室再算。”
库里的笑容僵了一下。
杨森已经转身走下颁奖台。
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让库里突然有点心虚。
比赛用球还在瓦莱乔手里。
瓦莱乔看向库里。
“现在怎么办？”
库里咳了一声。
“先藏起来。”
贾米森摇头笑着往通道方向走。
骑士队员陆续离开球场。
看台上的球迷久久不愿散去。
杨森进入球员通道时，仍能听到背后的喊声。
总冠军。
最有价值球员。
克利夫兰。
这些词混杂在一起，顺着通道墙壁反复回荡。
伊莲娜等在拐角。
她没有马上递文件，也没有提商业数据。
先看了一眼杨森手中的奖杯。
“沉吗？”
“还行。”
“给我看看。”
杨森把奖杯递过去。
伊莲娜双手接住。
分量压下来，手腕明显沉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奖杯表面刻字，浅灰色眼睛里浮现出少见的满足。
整个赛季，她把职业声誉、商业资源和未来位置都押在杨森身上。
期间经历过季前赛群嘲，圣诞大战对赌，全明星孤立，常规赛数据回落，季后赛舆论反噬，东决失利带来的合作观望。
如今，所有风险都变成手里这座奖杯。
伊莲娜抬起头。
“恭喜。”
杨森伸手。
“看完了？”
“你就不能让我多拿一会儿？”
“我的。”
伊莲娜嘴角轻轻扬起，把奖杯还回去。
“放心，没人跟你抢。”
“库里刚抢我的球。”
“他只是高兴。”
“他会后悔。”
伊莲娜看向通道深处。
库里正抱着比赛用球跑进更衣室，完全没听见这句威胁。
她忍住笑。
“我已经让人准备宵夜，零食也送进去了。”
杨森眼睛亮了一点。
“走。”
这次脚步明显快了。
伊莲娜看着他抱着奖杯往前走，眼中笑意更深。
一座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奖杯，带来的吸引力还不如更衣室里那箱零食。
这个人有时候难以理解。
有时候又简单得过分。
骑士更衣室的门刚打开，香槟软木塞便在杨森耳边炸响。
砰！
白色泡沫迎面冲来。
杨森反应很快，立刻把奖杯挡在胸前。
香槟顺着奖杯边缘向下淌，还是溅了他满头满脸。
库里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香槟瓶，笑得一脸得意。
“欢迎最有价值球员！”
杨森抬手擦掉脸上的酒。
“比赛用球呢？”
库里的笑容顿时收敛一半。
“这种时候你还惦记球？”
“还我。”
“先庆祝。”
库里举起酒瓶，再次喷过来。
杨森侧身避开。
香槟落到旁边瓦莱乔身上。
瓦莱乔怪叫一声，抓起另一瓶，直接朝库里反击。
更衣室立刻乱成一团。
酒液到处飞。
球员们互相追赶。
贾米森刚换上一件干净衣服，转眼又被浇透。
斯科特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躲，一瓶香槟已经从侧面喷来。
他抬手挡住脸，笑骂着往里面冲。
“谁干的！”
帕克把酒瓶藏到背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吉尔伯特抱着总冠军奖杯走进来，刚准备说话，也被骑士球员围住。
几瓶香槟同时喷向老板。
吉尔伯特站在酒雨里，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杨森趁着混乱走到最里面。
那里有一张提前铺好干毛巾的椅子。
桌面摆着一个大盒子。
打开以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各类限量零食。
杨森坐下。
先用毛巾擦干手。
随后挑出一根没见过的新口味美味棒，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更衣室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
香槟瓶还在四处飞。
队友们还在大喊。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嚼着零食，手边摆着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奖杯。
库里躲过瓦莱乔的追击，终于跑到最里面。
看见杨森已经坐下吃东西，他瞪大眼睛。
“外面都闹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吃？”
“我刚才说了，要吃宵夜。”
“比赛用球不找了？”
杨森抬起眼皮。
库里立刻把藏在背后的篮球拿出来。
“我一直帮你保管。”
杨森伸手。
库里把球递过去。
刚准备松手，又抓紧一点。
“这个有我一份。”
“你想要什么？”
“签名。”
杨森看了看篮球。
“签谁的？”
“全队。”
库里蹲在旁边。
“每个人都签，最后放进训练馆。”
杨森想了片刻。
“放我家。”
“训练馆。”
“我抢的。”
“最后一球是我传给你的。”
“是帕克发球。”
“那也跟我有关系。”
两个人各抓住篮球一侧，谁也不松手。
伊莲娜走进更衣室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身后跟着法务和商业团队，手里抱着文件，脚步却停在门口。
新科总冠军和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正在跟队友抢一颗篮球。
场面实在跟她想象里的冠军庆典差得很远。
库里先发现她。
“伊莲娜，你来评理。”
伊莲娜看了看两人。
“复制一个同款，真球放球队展厅。”
杨森皱眉。
“我不要复制的。”
库里也摇头。
“复制的没意义。”
伊莲娜揉了一下眉心。
“那就每人保管半年。”
杨森和库里互相看了一眼。
这次都能接受。
库里松开手。
“你先拿。”
杨森把篮球放到奖杯旁边。
“明年再给你。”
“半年。”
“再说。”
库里早知道会这样，抬手就要抢。
杨森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