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翻了个身，怀里的零食袋哗啦啦滑落一地，一罐可乐从椅子边缘滚出去，咕噜咕噜地滚到库里脚边。
库里弯腰捡起可乐罐，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无奈。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这一推他才真切感受到那具身体的份量，肩膀上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推上去几乎纹丝不动。
“喂，醒醒。”
“嗯？”
一个带着浓重困意的低沉嗓音从鼻腔里挤出来。
杨森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带着一层慵懒到骨子里的迷蒙，看人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雾。
他歪着头，从下往上扫了库里一眼。
个子挺高，一米九出头，可瘦得像根竹竿。
肩膀窄，手臂细，连帽衫空空荡荡挂在身上兜着风，感觉一阵大风就能把人吹跑。
最显眼的是右脚踝上裹着的那层冰袋绷带，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时候明显在借力左腿。
杨森的目光在那只脚踝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坐起身。
这个动作让库里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杨森坐着的高度，眼睛几乎跟站着的库里平齐。
那种压迫感在近距离内被无限放大，库里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零食碎屑和运动衫布料的气味，一种奇怪的组合，谈不上好闻，可配合那具庞大的身躯，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你是库里？”
杨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对，我是斯蒂芬·库里，从勇士队”
“知道了。”
杨森打断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脆响，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开来。
他弯腰从地上的零食堆里翻找了几秒，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美味棒，撕开包装叼在嘴里。
库里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预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
新队友可能会对他的脚踝投来同情的目光，也可能会冷淡地敷衍几句客套话，再或者干脆无视他。
唯独没想到，这个据说是把篮筐扯下来的猛人，第一反应是从地上捡零食吃。
杨森嚼着美味棒，偏过头看了看库里那只缠着绷带的脚踝，目光停了几秒。
那个眼神很难形容。
说是在打量也行，说是在评估也行，可里面夹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嫌弃，更接近于某种确认。
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早就知道会出现的人。
库里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把受伤的右脚往后藏了藏。
这个小动作被杨森捕捉到了。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气。
杨森从身旁的零食堆里抽出一包薯片，随手朝库里扔过去。
库里条件反射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包日本进口的海苔味薯片。
“你就是那个脚踝很容易碎的家伙？”
杨森叼着美味棒，含含糊糊地说，目光从库里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只裹着冰袋的脚踝。
“看来以后我的工作量会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