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声震得往后踉跄了一大步。
他瞪圆了眼，看看地上那截被陈牧剥掉胶皮、重新接好的老化电线，又看看高速运转、平稳得连个哆嗦都不打的增氧泵，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五百块？”
“两台？！”
“就他妈剪了一截线？！”
不仅是他，刚才还帮着把机器当废铁往外踢的设备店老板，此刻也僵在了原地。手里准备记账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玻璃柜台上。
粗大的出气管正疯狂震动，吹出来的强劲风压甚至把地上的灰尘和碎纸屑卷到了半空。电机声音低沉、绵密，哪里还有半点“线圈烧毁”的哮喘样？
一台三千多。
两台，原价小七千。
他刚刚，五百块，连扫码带附赠，全给卖了！
老板的脸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嘴角抽搐着，倒吸凉气的声都快赶上漏气的皮球了：“兄、兄弟……你早看出是线头老化，不是电机的问题了？”
陈牧没接话，只是蹲下身，手掌贴在金属外壳上感受了一下。
均匀，强劲，没有一丝杂音。绝品。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本正经：“妈祖告诉我的。而且两台同时烧电机启动不了的概率太小，更像外部线路短路。”
老板：“……”
他死死盯着陈牧，满脸写着“你拿我当煞笔”。但他现在连反悔的话都说不出来，钱货两讫，监控拍着，心头那滴血的感觉简直比刀割还难受。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刘洋默默放下了手机，抬头推了推眼镜，眼神亮得吓人：
“牧哥，查到了。型号序列号全对，德国原厂货，里面的纯铜线圈防腐蚀级别极高。就这两台的成色，二手市场随便找个贩子，一台两千五闭着眼睛秒收。”
“五百……换五千？”王浩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猛地一拍大腿，“我滴个乖乖，咱们这草班子第一天开工，网还没下，先硬捡四千五？！”
“什么叫捡。”
陈牧一把拔掉电源插头，顺手把机器塞进王浩怀里。
“这是眼力。也是咱们往后拉高端货吃饭的家伙。搬上车！”
王浩被沉甸甸的机器压得一歪，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嘞！陈总负责火眼金睛，洋子负责查价算账，胖爷我负责卖力气！走着！”
刘洋也笑了，手指在备忘录上飞快敲击：“功率、管路老化点我都记下了。以后建立设备档案，每次出车前先查线路和风压。”
陈牧看了一眼刘洋，满意地点头。
以前一个人赶海，既要看潮水又要顾设备，分身乏术。现在三人归位，效率已经拉出了残影。
两台进口增氧泵被防滑带死死绑在五菱宏光的后厢。
“牧哥，最低潮快到了，去哪个滩涂？”王浩一脚油门，兴奋地拍着方向盘。
陈牧看了一眼导航：“前面路口下旧道，往老盐场开。”
后排的刘洋愣了一下，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全是半人高杂草的野地：“这路……不是去海边的吧？前面连个正经水湾都没有啊。”
“是不太顺路。”陈牧单手撑着车窗，面不改色，“不过老盐场废旧水闸就在前面，既然路过了，下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