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原本正在收拾桌面资料的刘洋动作一停。
“牧哥，怎么了？”
“辞职吧。”
短短三个字，让办公区安静了一瞬。
刘洋愣住了。
张海也转过头，神情中带着几分嘲弄。
他还以为陈牧准备在直播间里说什么狠话。
没想到只是鼓动刘洋辞职。
成年人辞职，哪有那么简单？
房租、吃饭、父母养老，哪一样不要钱？
张海带过太多年轻员工。
嘴上喊着受不了，真把辞职申请放到他们面前，一个个又会想到下个月的账单，老老实实低头干活。
“刘洋，你可考虑清楚。”
张海故意说道：“年轻人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陈牧根本没理他。
“洋子，你现在工资多少？”
刘洋沉默了一下。
“底薪六千五。”
“加上全勤、绩效，正常一个月七千出头。”
王浩听得直皱眉。
“每天加班到这个点，一个月才七千？”
“也不是每天。”
刘洋说道：“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能准时走。”
直播间瞬间笑疯了。
【好好好，两三天能准时下班，真是天大的员工福利！】
【老板听完都感动了，下个月把这两三天也取消！】
【十五条视频一晚上做完，七千块钱还想买人一条命？】
陈牧直接说道：“来给我做剪辑。”
“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九千。”
“过了试用期，一万。”
“商业视频、广告视频和带货内容另算奖金，不拿奖金抵底薪。”
“暂时不设强制KPI。”
“每天把当天的直播素材整理好，抓住核心收获和反转点。该休息休息，该回家回家。”
“电脑、硬盘、剪辑软件和工作手机，我给你配。”
“你家距离特呈岛也不远。住家里也行，想留在岛上，我把老屋旁边那间房收拾出来。”
“最重要的是，你能回去照顾叔叔阿姨。”
刘洋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陈牧给出的工资待遇，确实比现在高。
而且不是高一点。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
从刚开始一个月四千五，熬到现在的六千五，涨薪一共只有两次。
每次涨五百块，老板都要在晨会上反复强调，公司培养一个员工多么不容易。
至于绩效和全勤，看着能拿到，实际上随便找点理由就能扣。
可真让刘洋辞职，他还是犹豫了。
不是舍不得张海。
而是害怕。
害怕陈牧的直播热度只是暂时的。
害怕一个月后流量下降，兄弟之间因为钱闹得难看。
更害怕自己回了老家，最后连这份工作也找不回来。
陈牧看出了他的顾虑。
“洋子，我不是一时上头。”
“我现在账户上还有四十多万。”
“直播账号的流量也已经稳定下来，每天光直播收益和广告询价，就足够覆盖你的工资。”
“最重要的是，我以后不准备只做一个赶海主播。”
“虾池已经准备修了。”
“活鲜暂养、干货加工、账号矩阵、海货销售，这些事情都要有人做。”
“我不敢保证你跟着我一年能买房买车。”
“但我能保证，只要我这边还干着，就不会让你没工资拿。”
陈牧停顿了一下。
“当初我爸出事，你替我顶工作，还转了三千块给我。”
“现在我有能力了。”
“拉你一把，不叫施舍。”
“叫一起干。”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就连那些平时不敢得罪张海的员工，眼神也有些变化。
真正的老板和只会画饼的老板，差距一下子出来了。
一个天天说公司是大家的家。
员工真有困难时，却恨不得把对方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出来。
另一个没有说什么兄弟情义。
工资、奖金、工作内容、设备和未来规划，却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刘洋低下头。
手机屏幕上，母亲昨天发来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你爸腰又疼了，医生让他少干重活，他不听，今天又去码头卸货了。”
父亲已经快六十岁。
以前在海上落下了一身毛病。
这两年为了给家里多挣一点钱，仍然每天去码头做零工。
刘洋不是没想过回家。
可老家的工作一个月只有三四千，连给父母买药、给家里交保险都不够。
现在陈牧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能回家。
工资更高。
做的还是自己最熟悉的剪辑。
更不用每天承受十五条视频、二十条视频这种随口加出来的任务。
刘洋抬起头。
脸上的犹豫慢慢消失。
“牧哥。”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