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徐姐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条毛巾,眉头紧锁。她平时只负责前台收银,今天丈夫去
在徐姐面前,站着一个梳着大背头、长着一双三角眼的中年男人。这人名叫老李,是个专门在各大酒楼之间倒腾海货的二道贩子。
老李脚边放着两个大号的充氧水盆,里面密密麻麻地盘踞着十几条暗红色的鳝鱼。
“徐姐,您就别犹豫了!”老李拍着胸脯,唾沫横飞,“您看我这盆血鳗,个顶个的肥壮!王总今天中午可是接了市里一位大老板的单子,人家媳妇刚生完孩子,大出血,点名要喝咱们福记的纯野生血鳗汤补身子!要是耽误了晚上的席面,福记这二十年的招牌可就砸在您手里了!”
徐姐凑近看了看水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鳝鱼虽然红彤彤的,个头也大,但在盆里游得慢吞吞的,一点也不像老渔民口中那种凶悍无比的野生货。
“老李,这真是野生的?我看着怎么这么不精神啊?”徐姐狐疑地问道。
“哎哟我的亲姐诶!这血鳗离开海泥,放在这清水盆里,那肯定得打蔫啊!”老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施压,“一千八一斤,这可是我连夜从雷州收来的。您要是不要,对面‘海珍阁’的张总可正等着要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徐姐一听对面死对头要抢货,加上晚上那桌极其重要的贵客催得紧,心里顿时慌了。她咬了咬牙,正准备点头称重。
“徐姐,你要是真把这盆‘避孕药’煮了端上桌,周哥大半辈子的心血,今天可就彻底毁了。”
一道平静而清朗的声音从后巷入口处传来。
徐姐和老李同时回头。只见陈牧拎着一个灰扑扑的大号塑料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王浩,正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这一幕。此时的直播间,十万加的观众正翘首以盼。
“小陈兄弟?你怎么来了?”徐姐认识陈牧,知道丈夫很看重这个手艺极好的年轻渔民,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没等陈牧搭话,老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了起来。
“哪来的黄毛小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老李指着陈牧的鼻子大骂,“徐姐,你别听他放屁!这小子拎着个破桶过来,摆明了是来抢生意的!他就是故意污蔑我,好把自己的烂货高价卖给你们酒楼!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赚点黑心钱,什么脏水都敢往别人身上泼!”
老李这番倒打一耙说得极其溜,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然而,陈牧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径直走到那两个水盆前,只扫了一眼,便忍不住冷笑出声。
“抢生意?我只是不想看着周哥的好招牌,被你这种卖激素死鱼的垃圾给糟蹋了。”
陈牧转过头,看着徐姐,语气笃定,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中要害。
“徐姐,真正的野生血鳗,常年在海底暗礁和粗糙的死蚝壳里钻洞。因为长期摩擦,它们的腹部会呈现出粗糙的灰白色或者淡黄色。你看看他这盆,通体暗红,连肚子都是不正常的猩红色。这是在养殖场里,用高浓度的高锰酸钾药水长期浸泡染色的结果!”
此话一出,徐姐脸色微变,立刻低头仔细去看那些鳝鱼的肚子,果然如陈牧所说,红得极其均匀且不自然。
“你……你放屁!那是它本来就长这样!”老李眼神开始躲闪,声音却陡然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陈牧依旧不紧不慢,继续进行极其硬核的专业打假,而这一切,全被王浩的镜头一字不落地直播了出去。
“还有。野生血鳗生性极其嗜血凶猛。离开泥水后,哪怕是死前,也会因为狂躁而疯狂撕咬同类或者撞击容器。”陈牧指着盆里那些胖乎乎的鳝鱼,“你这盆里的玩意儿,个个肥得像猪,游起来却软趴趴的,一点野性都没有。这是典型的养殖场里,从小喂避孕药和催长激素催肥的杂交黄鳝!”
“把喂了药的激素黄鳝,当成大补的野生血鳗炖给人当野生的卖!你这是坑蒙拐骗!要是给孕妇吃你就是谋财害命!”
陈牧最后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后厨的空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这黑心贩子太不是东西了!给产妇吃避孕药黄鳝?!】
【我就说这鳝鱼看着不对劲!原来是用高锰酸钾染色的!】
【这小哥太帅了!专业打假,知识点满满啊!】
【干死这个老骗子!让他坐牢!】
徐姐此时已经听得浑身发冷,后背全是冷汗。要不是陈牧及时赶到,她这盆药水鱼一旦上了桌,福记酒楼怕是明天就要被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