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陈牧的肩膀上,他单手拎着那个装满极品佛手螺的帆布袋,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但这笑容落在王浩的眼里,却比数九寒天的冰雹还要让人心底发凉。
王浩欲哭无泪地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自己那半桶可怜巴巴的石头蟹,再看看陈牧手里那价值上千块的“地狱海鲜”,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订!我订还不行吗!”王胖子满脸肉疼地掏出手机,在微信群里找镇上最大的一家排档老板留了个好位置。这顿饭吃下来,他今天在滩涂上累死累活的收获不仅全搭进去了,估计还得倒贴不少私房钱。
夜幕降临,特呈镇上的“老渔夫”海鲜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露天的塑料棚底下,巨大的风扇呼呼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蒜蓉烤生蚝和爆炒花甲的浓郁香气。
陈牧毫不客气,专挑排档里最肥美的海鲜点。一盘白灼九节虾,一份避风塘炒蟹,外加一盆鲜掉眉毛的杂鱼汤,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不用自己掏腰包的晚餐,味道总是格外鲜美。
王浩坐在对面,闷头剥着虾壳,虽然吃得也挺香,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幽怨。
就在两人推杯换盏之际,一个穿着花衬衫、手里举着自拍杆的年轻小伙子突然凑了过来。
小伙子盯着王浩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惊喜:“哎哟我去!你是不是那个‘特呈岛赶海阿浩’?我在斗音上关注你好久了,今天下午还看了你的直播呢!”
王浩一听,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阴转多晴。
看到没有!这就是主播的排面!出来吃个路边摊都能遇到野生粉丝!
“咳咳,低调低调,正是我。”王浩立刻挺直了腰板,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摆出一个自认为极其亲和的笑容,“兄弟也是来旅游的?看你这行头挺专业啊。”
“是啊浩哥!能合个影吗?”小伙子热情地凑上前。
“没问题没问题,来,看镜头,茄子!”王浩美滋滋地比了个剪刀手,心里那个舒坦啊。他特意瞥了陈牧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你捞的海鲜再多有什么用?哥有粉丝,哥有知名度!
谁知,小伙子刚敷衍地按下快门,目光突然越过王浩的肩膀,落在了正在慢条斯理啃着螃蟹腿的陈牧身上。
小伙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甚至直接丢下了原本搭在王浩肩膀上的手,一个箭步冲到了陈牧的跟前。
“卧槽!大……大神!!原来大神你本人比直播间里还要帅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浩举在半空中的剪刀手瞬间僵硬,脸上的笑容更是直接凝固,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小伙子激动得脸色通红,对着陈牧连连鞠躬,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崇拜:“大神!我下午在浩哥的直播间里全看到了!您那招徒手下悬崖撬佛手螺的技术,简直是神乎其技!还有昨天那只极品黄油蟹和东星斑……浩哥跟您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个送人头的背景板啊!”
“噗——”
坐在对面的王浩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妈卖批!这到底是谁的粉丝啊?!有这么当着正主的面扎心的吗?!说谁是送人头的背景板呢?!
陈牧放下手里的螃蟹腿,拿起湿纸巾擦了擦手,看着眼前这个激动万分的年轻粉丝,忍不住哑然失笑:“兄弟,你太夸张了。我就是个普通渔民,平时运气好点罢了。”
“大神您太谦虚了!运气一次是偶然,次次爆护那就是绝对的实力!”小伙子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猛地一弯腰,“大神,您收徒弟吗?我从小就喜欢大海,特别想学赶海!只要您肯教我,我给您交学费,帮您拎桶都行!”
“别别别,”陈牧连忙摆手拒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赶海这活儿风吹日晒的,还容易有危险。我平时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不收徒弟。你多看看阿浩的直播,他其实也挺有实力的……偶尔吧。”
被发了好人卡的王浩此刻已经面如黑炭,默默地夹起一块生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小伙子虽然被拒绝了,但依然不死心,硬是死皮赖脸地扫了陈牧的微信二维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王浩喊了一句:“浩哥,加油啊!争取下次收获能达到大神的三分之一!”
王浩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顿饭,他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陈牧倒是心情大好,端起冰镇啤酒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隔壁桌一位穿着休闲装、气质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站起身,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刚才这边的闹剧,他可是从头听到尾。
“小兄弟,打扰一下。”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姓林,在市区开了几家私房菜馆。刚才听那位小兄弟说,你手里经常能出一些极品的海货?”
陈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林氏海宴”,名头挺响亮。他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道:“还行吧,这两天运气不错,确实搞到了一些野生的好东西,不过基本上一出水就被人包了。”
林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做高端餐饮的,最头疼的就是找不到顶级的食材。现在市面上那些养殖货,根本满足不了那些嘴刁的富豪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