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变符宝落下的瞬间，林尘袖口一卷，银蓝符纸便消失不见。
陈横的身体还僵在半空，天灵被五指扣住，体内化神大圆满的本源像被打开了闸口，一层接一层涌入归墟道炉。
他眼中的光迅速暗下去。
识海深处，数十道水纹禁制接连亮起，试图护住元神。
可灰黑幽光只往里一探，那些禁制便像放了太久的旧纸，边缘先卷起，随后整片碎成灰末。
陈横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你……”
林尘看着他，手指收了收。
后半句话没有了。
宗门秘辛、宝库位置、护山大阵中枢、太上长老闭关地，一段段记忆被道炉剥开，没用的杂念沉进炉底，有用的信息则被林尘直接抓住。
两息后，陈横的肉身从头顶开始灰败。
化神大圆满的生机与元神本源被抽空，衣袍在风里无声一散，连同那具身体一起化作飞灰。
半空安静了一瞬。
那十多名幻水宗长老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水光绕在身前，法宝悬在头顶，可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宗主死了？
化神大圆满，手持万潮珠和婴变符宝，竟然连一息都没撑过去？
一个长老最先转身。
他连自己的本命飞剑都顾不上收，脚下水光一卷，朝远处疾驰而去。
其余人像被这一动惊醒，阵型当场散开。
“走！”
“回宗门请太上长老！”
“此人不是化神，绝不是化神！”
惊叫声在山谷上方乱成一片，水遁、剑光、符箓同时亮起，十多道身影朝不同方向逃散。
红蝶站在裂开的山壁边，蓝色玫瑰在她身前缓缓旋转。
花瓣上还沾着淡淡水光，两名被她逼退的长老见她看过来，脸色立刻白了几分，转身就往外冲。
红蝶抬起剑锋。
“追吗？”
林尘闭着眼，把陈横记忆里的幻水宗地图烙进神识。
他很快睁开眼，看向北方。
“不用管他们。”
红蝶侧过脸。
林尘抬手弹了弹袖口上的灰，语气平静。
“陈横把宗门核心战力都带来了。”
“现在的幻水宗总部，防御像剥了皮的橘子。”
红蝶的剑锋停在半空。
林尘淡漠开口。
“去把它的根拔了。”
红蝶收剑入袖，蓝色玫瑰化作一道光影落回她身侧。
“走。”
灰黑幽光从林尘脚下铺开，裹住两人身形，直接冲出破碎山腹。
那些逃走的幻水宗长老只看见两道流光从头顶掠过，并未追击他们，径直奔向了幻水宗主峰。
一个化神长老停在远处，脸上血色散尽。
“他去宗门了……”
身旁同伴手里的传讯玉简亮了又灭，声音抖得厉害。
“护山大阵没人主持，宝库禁制也只有宗主知道总钥。”
“可宗主已经死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再也没有回头的念头，遁光反而更快了些。
半个时辰后。
幻水宗主峰。
白玉石阶从山脚一路铺到云雾深处，两侧水瀑垂落，数百名弟子站在阵法节点上，脸上全是慌乱。
宗主带走了大半长老。
留守宗门的，只剩几个化神初期长老和一群低阶弟子。
护山大阵已经亮起，水蓝光幕笼住整座主峰，远远看去，像一只扣在山上的巨大玉碗。
下一息，天空暗了一下。
林尘从云层上方落下，右拳直接砸在光幕最高处。
没有多余声势。
水蓝光幕从拳落之处向四周裂开，一道道阵纹迅速暗下去，维持阵法的弟子齐齐喷出鲜血，跌倒在石阶上。
“敌袭！”
“开启内阵！”
“长老，快请长老！”
乱声刚起，红蝶已经从林尘身侧掠出。
长剑横斩，剑光贴着白玉广场扫过，没有斩向那些普通弟子，只把冲出来的三名化神初期长老逼得连退数十丈。
其中一人祭出青铜水钟。
水钟刚放大，蓝色玫瑰便落在钟口上。
花瓣一转，水钟表面的灵纹被切开一圈，整件法宝哐当落地。
那化神长老看着自己的法宝，喉咙动了动，立刻转身退回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