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渊深处，罡风从裂谷之间刮过，带着刺骨寒意。
林尘落在谷底，脚下玄冰没有半点声响，只一层灰黑道韵无声散开，将周围残余的灵气尽数敛去。
青禾被一道幽光托着，落在不远处的冰石台上。
她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化神灵力也被封住，五灵被归墟道韵缠在身侧，连挣动都做不到。
子衿刚落地，就被谷底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老脸发紧。
这地方太静了。
静到不像闭关地，更像专门给人收尸的地方。
林尘拂袖将青禾安置在石台边，随后转头看向子衿。
子衿当即挺直腰背，脸上堆起恭敬神色，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说。
林尘淡淡道：“退到五十里外。”
子衿立刻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天色。
此地深入雪原腹地数十万里，头顶本该只有极寒薄云，可此刻那片天已经暗了下来。
那片阴云并非寻常，正是先前被林尘强行逼退的劫云，此刻又重新寻来。
子衿脸色一白。
他忽然觉得五十里可能不太够。
“主子，属下就在外面守着。”
子衿连忙拱手，声音发虚，脚下却退得飞快：“主子您放心，谁敢靠近，属下……属下先跟他好好讲讲道理。实在讲不通，再送他上路！”
林尘没有理会他。
子衿识趣地闭嘴，驾起遁光离开谷底。
青禾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侧的五灵。
五道灵体缩得很近。
它们颤抖的源头，并非此地的刺骨寒意，而是来自林尘身上的某种气息。
青禾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若想夺走五灵，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她带到这里，像把一个麻烦暂时放在旁边。
这种感觉让她更难受。
她宁愿林尘有所图谋，至少那样还能猜。
可现在，她猜不透。
林尘走到冰渊最中心，盘膝坐下。
他没有取出法宝，也没有布置阵法。
刚才在战场上，他强行闭合归墟道炉，将那场逆修天劫逼了回去。
但天劫并未消散，仅仅是暂时失去了目标。
如今这片冰渊因果干净，生灵绝迹，灵气贫瘠得毫无生机，正适合将那份迟来的清算彻底引下。
林尘缓缓合上眼。
丹田深处，归墟道炉的炉盖一点点松开。
轰。
一声沉闷震响从他体内传出。
灰黑色道纹顺着他的经脉蔓延，三十年化凡所压抑的元婴圆满气机，此刻尽数冲出体外。
与此同时，二星古神之躯也完全苏醒。
林尘周身骨骼发出低沉声响，血肉间有古老的力量一层层流转，像沉睡太久的巨兽终于睁眼。
青禾坐在冰石台上，呼吸一下停住。
她见过化神大圆满。
也见过婴变欧志。
可林尘此刻释放出的气息，并不只是修为强弱。
那是一种与天地规则相冲的异数感。
像这方天地本能地不愿承认他存在。
下一息，天穹彻底黑了。
原本被林尘逼退的劫云，在万分之一息间重新聚拢。
漆黑云海覆盖整座冰渊，紫黑雷光在云层深处来回游走，赤紫色裂缝一道接一道浮现，像苍天被撕开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