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们连远远见上一面，都要跪地叩拜的存在。
如今四人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青砖，连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林尘看了他们一眼。
“魂血。”
星辰子反应最快，抬手点在眉心，一滴暗红魂血立刻浮出。
其余三人不敢迟疑，也纷纷逼出本命魂血。
四滴魂血悬在半空，带着四名元婴始祖的性命根基。
只要掌握魂血，便等于握住了他们的生死。
王林抬手一摄，将四滴魂血连同先前那些结丹长老交出的魂血一并收来。
他没有自己留下。
而是转身，放进了李慕婉掌心。
李慕婉怔住了。
那些魂血玉牌入手并无多少重量，可落在她手里时，却让她的手腕向下一沉。
王林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以后，云天宗归你。”
李慕婉抬头看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想说自己不需要这些，也想说他不用做到这一步。
可话到了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王林不是在送她一座宗门。
他是在把她这些年被人压弯的脊背，一点点扶直。
从今日起，再没有人能逼她炼丹。
再没有人能拿宗门大义逼迫她成婚。
她可以站在这里，堂堂正正地做李慕婉。
“好。”
她轻声说道。
王林眼底的冷意终于散去一丝。
旁边的许立国不知何时从储物袋里探出半团黑雾，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这聘礼也太大了，直接送宗门啊。”
王林瞥了他一眼。
许立国立刻缩回去。
“我没说话。”
主殿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爬动声。
一个结丹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越过满地碎瓷和血迹，直接扑到林尘面前。
“主子！”
众人全都愣住了。
林尘低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子衿。
这个先前莫名替他背了黑锅的结丹长老，此刻满脸激动，眼神亮得吓人。
“主子，您带我走吧！”
林尘沉默了一下。
王林也沉默了。
子衿跪得更低，语气诚恳得不像装的。
“我看明白了。”
“云天宗这些人，全是废物。”
“跟着他们没前途。”
“主子您一句话。”
“我以后给您端茶倒水，看门扫地都行。”
林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个狗腿子，倒还真有点眼力。
“你倒是会选人。”
子衿立刻抬头，“那主子收下我了？”
“先活过今天再说吧。”
林尘随手一挥，子衿被一股灵力托到旁边，正好避开了几名长老发抖的膝盖。
子衿一点不恼，反而喜滋滋地跪坐在旁边，像是已经找到了新靠山。
李慕婉捧着魂血玉牌，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主殿，还是有些不真实。
一个时辰前，她还穿着嫁衣，站在婚台上等着一场被迫完成的礼。
一个时辰后，孙镇伟死了，孙凌武死了，陈百良也死了。
云天宗剩下的始祖，全都跪在她面前。
红绸还挂在殿上。
婚灯也还亮着。
可这场大婚，已经变成了她执掌云天宗的加冕。
王林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嫁衣袖口理好。
李慕婉低头看着他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王林没有说安慰的话。
他只是站在她身旁，像六十年前修魔海里那样，把所有危险挡在外面。
殿外的风吹进来，红绸随之摆动。
林尘站在不远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那点看戏的兴致慢慢收起。
云天宗的事算是定了。
但李慕婉还只是结丹。
这不够。
远远不够。
他懒散中带着笃定的声音顺着风钻进王林脑海：“接下来得让李师妹结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