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云天宗。”
李慕婉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林尘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王林就在这里。”
丹炉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李慕婉的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衣袖，声音带着颤抖。
“他……在哪里？”
“一个偏僻的弟子院落。”
林尘没有让她多等，继续说道：“他恢复了原本的相貌，以普通弟子的身份潜伏在宗内。只是如今修为太低，不便现身。”
李慕婉呼吸一窒。
原本的相貌。
普通弟子。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些日子在宗内偶尔听到的闲谈。
新来的弟子。
炼丹天赋普通。
性子沉默。
名字也叫王林。
她不是没有听过。
只是这世上同名之人太多，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也不敢给自己希望。
她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是分身？”
林尘点了点头。
“他要借云天宗的丹药，等分身突破，便能解决他自身的瓶颈。”
李慕婉怔了许久，眼眶又红了起来。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原来这些年，她和他只隔着一座山，却谁都不知道。
“别去找他。”
林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李慕婉抬头看他。
“现在打乱他的计划，只会让云天宗提前警觉。你只需照常炼丹，准备大婚。”
李慕婉脸色微白。
林尘补了一句：“是假装准备。”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醒来后，只会记得自己巡查南苑途中，被阵法反噬震晕。至于那孙镇伟信不信，不重要。”
林尘语气平静。
“只要他暂时没有证据，就只能继续等那场大婚。”
李慕婉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林师兄，你会留下吗？”
“会。”
林尘说道：“但不会出现在明处。”
李慕婉看着他，心里的慌乱终于慢慢平复下去。
她知道林尘不是王林。
可只要他站在这里，许多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好像都轻了几分。
林尘抬手一挥，地上的三人被灵力托起，无声落到门外走廊。
丹房的门重新合上。
“好好炼丹。”
李慕婉怔了一下。
“啊？”
林尘看向丹炉，“这炉还能救。”
李慕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炉火虽然乱了，但药性还没有彻底散尽。
她赶紧走到丹炉前，重新掐诀稳火。
等她回头时，林尘已经不见了。
丹房里只剩下炉火轻响。
李慕婉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按住胸口。
王林就在这里。
她不能乱。
夜色深处。
林尘的身影出现在南苑外的山石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头看向整座云天宗。
山间阵法层层叠叠，灵光在夜雾里流转，几座主峰上还有元婴修士的气息沉伏不动。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些气息都不算强。
真要掀桌子，半个时辰足够了。
但这件事不能这么做。
王林的路，得让王林自己走。
林尘闭上眼。
庞大的神识从他身上散开，像无声潮水一般掠过山林、石阶、丹房、弟子院落。
古神熔炉在识海深处转动，将神识边缘的波动一层层拆散。
外人感知里，山风还是山风，夜雾还是夜雾。
云天宗那几名元婴始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林尘的神识扫过内门，扫过药园，又穿过几处杂役弟子居住的偏僻院落。
很快，他停住了。
一个熟悉又弱小的气息，出现在山脚东侧的小院里。
那气息很淡。
凝气层次。
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可林尘还是认了出来。
那是王林。
六十年不见，这家伙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凝气弟子。
林尘站在夜色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处小院外。
院子很小。
里面摆着一口普通丹炉，旁边堆着几份品相不怎么样的药草。
屋内灯火昏黄。
一个青年坐在炉前，神情专注，手法却明显生疏。
炉火忽高忽低，药香刚起来一点，又被他按了回去。
林尘站在墙外看了片刻。
那道气息的主人，正笨拙地尝试炼制一炉最低级的凝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