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碎裂声在冰泉通道里传开。
红蝶脸色微白，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可那股从神识深处传回来的震荡，让她识海一阵翻涌，仿佛有人当着她的面，将她百年祭炼的道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冰魄剑还被林尘握在掌中。
剑身上的寒光一层层暗下去，那些原本流转如活物的五色纹路，也像被抽掉了支撑，变得断断续续。
红蝶眼底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骇然。
这是直接作用在法宝本源上的摧毁力量。
她修行至今，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松手。”
林尘看着掌里的冰魄剑：“你先把它收回去，我就松。”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红蝶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尘抬眼看她，“你刚才已经杀过了。”
红蝶一时没有接话。
这话听起来很气人。
可偏偏没错。
她刚才那一剑，确实是奔着林尘眉心去的，没有半分试探的意思。
玄老在识海里啧了一声：“小子，你再这么说下去，她就算原本只想杀你一次，也得补十次。”
林尘回道：“她本来也没准备放过我。”
“那你还留手？”
“她不能废。”
玄老沉默了一下。
林尘的五指仍旧扣着冰魄剑，但他将古神熔炉的吸力死死锁住，只吞没剑身外层的杂乱寒气与灵性，没有继续向红蝶的本源深处探去。
不然这一息之间，红蝶至少要伤到根基。
可红蝶不知道。
她只看见自己的本命法宝被对方握住，还在一点点失去控制。
这比输更难受。
她可以败在更强的人手里，却不能接受自己被人当成一座灵脉、一件法宝、一份随手可以拿走的资源。
红蝶抬起右手，指尖结出一道极快的剑诀。
她的神识从眉心冲出，结丹大圆满的威压瞬间铺满整条通道，像一张无形巨网，直接罩向林尘掌中的冰魄剑。
“回来。”
冰魄剑剧烈震动。
剑身发出细密的颤鸣，寒光一明一暗，像是要从林尘掌心硬生生挣脱出去。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
“别急。”
“那是我的剑。”
红蝶盯着他。
林尘想了想，“现在还有一半是。”
玄老听得一阵无言。
这话说完，还不如不说。
果然，红蝶眼底那点骇然迅速退去，只剩下冷到极致的怒意。
她的神识巨网强行落下，卷住冰魄剑的剑身，想把飞剑从林尘手里拉回。
可就在她神识碰到飞剑的一瞬间，林尘丹田里的古神熔炉忽然低低一转。
那股霸道吸力，顺着飞剑反咬了回去。
红蝶脸色微变。
她不是第一次用神识操控本命法宝。
可这一次，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召回飞剑，更像是亲手把神识送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炉子里。
那炉子没有温度。
却能拆掉一切。
她的神识刚碰上去，立刻被撕下一缕，连同经脉里运转的灵液，都被那股联系牵着向外涌去。
红蝶脚下冰纹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和她斗法。
他在抢。
抢她的冰脉，抢她的飞剑，甚至连她主动伸过去的神识，都被他当成了可以吞下的东西。
林尘表面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有些意外。
红蝶的神识太干净了。
比修魔海那些结丹修士混着血煞、怨气和杂念的神识，要纯净得多，也厚实得多。
若说那些魔修像乱炖出来的一锅汤，那红蝶这一缕神识，就像被反复淬过的寒泉。
入口清冽。
后劲也足。
玄老立刻提醒：“别真吞她神识。”
林尘道：“我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老夫都不太放心。”
林塵沒再接話。
他确实没打算吞红蝶的神识。
至少现在不行。
这女人的天资还没真正到顶，若在这里伤了本源，后面很多事都会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