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息，他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细微变化。
林尘冲来的路线，太正了。
不偏，不绕，不退。
就像不是在躲那道玄阴刺，而是在奔着他功法运转最别扭的那一线空门来的。
识海之中，古神熔炉缓缓转动。
先前从斗邪派护法那里拆出来的记忆碎片，此刻像一页页摊开的旧账，清清楚楚摆在林尘眼前。
钱昆修的是什么功法，魔罡怎么起，阴力如何转，护体黑气在哪一刻会出现逆流，甚至连那处逆流会在左胸前方停顿多久，都明明白白。
真就像一本说明书。
而且还是翻到重点页，专门拿红笔圈过的那种。
玄老在识海里哼了一声。
“照着打还能出错，你也别修了。”
林尘没回话。
因为那一瞬已经到了。
玄阴刺临近眉心。
钱昆体外的黑色魔罡也在同时升起，一层又一层，像潮水一样裹住他周身。
可就在最外层黑罡彻底闭合前的一刹那，左胸前方不到寸许的位置，出现了一点极短的逆流空隙。
很短。
短到正常人根本看不见。
可林尘看见了。
他不闪不避，他的头只是以毫厘之差向旁一侧，任由那道玄阴刺擦着耳侧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同时，他右臂抬起。
手臂上暗金色星芒一闪而过。
金灰灵力和古神之力在这一刻被拧到了一起，没有半点花哨，就是最直接，最干脆的一拳。
钱昆终于意识到不对，脸色变了。
他想退。
可已经晚了。
林尘这一拳，来的就是他退不及的时候。
轰！
拳锋落下的刹那，钱昆体外那层黑罡先是一颤，紧接着像被从中间撕开一样，硬生生裂出一道口子。
那股感觉太突兀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魔罡，在对方拳头面前，竟像纸一样被直接扯开。
钱昆眼里的暴怒，当场变成了惊骇。
“这不可能……”
林尘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撕开黑罡后，他的手臂没有丝毫停顿，整条胳膊带着古神星芒，以一种不容反应的速度，精准而狠戾地往前一送。
分毫不差。
轰在了钱昆左胸第三根肋骨的正下方。
咔嚓。
一声极沉的闷响，从钱昆胸口传了出来。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生生砸断了。
先碎的是肋骨。
再往里，是护住心脉的阴煞气团。
最后，连他胸腔里那一口还没提上来的灵力，都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散。
钱昆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那抹狂傲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就已经被剧痛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凝固成一个极难看的表情。
王林看着这一幕，眼神骤然一凝。
李慕婉也怔住了。
她见过林尘杀结丹。
在火焚国废墟和修魔海入口，她亲眼见过。
但那是靠着诡异的功法，将对手的法宝和灵力活活抽干。
那是功法层面的碾压。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不同。
没有吞噬。
没有花哨。
只有一个筑基修士。
用最纯粹，最野蛮的肉身力量，正面一拳。
就这么打穿了一个结丹中期强者的护体魔罡。
这种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直接。
也更加震撼。
半空中，钱昆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处塌陷下去的拳印，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意。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林尘。
像是在看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