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魔海外围的雾气很厚。
那名结丹修士冲进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灰白色浪潮吞没，只剩遁光在雾里一闪一闪，转眼便拉开了数十丈距离。
他不敢回头。
刚才那两套空衣服落地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晃。
修魔海里不是没有邪修。
可再邪的邪修，杀人也得有个过程，夺魂炼尸也得有点痕迹。
那小子倒好。
抬手一按，人没了。
连骨头都没给剩下。
结丹修士心里发寒，手中法诀不断变换，身前雾气被他强行撕开一条窄路。
只要进了外海雾阵，他就能绕去黑礁滩。
那里有他提前布下的传送符阵，还有几个常年合作的魔修同伴，只要把消息传出去，那个筑基小子就算再怪，也得被整个外围盯上。
他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声音不大，却像踩在他的后颈上。
结丹修士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灰雾深处，林尘的身影慢慢显出来。
他走得并不快，身上的气息也仍旧有些不稳，可那种锁定感半点没有散，像是已经把猎物装进了炉子里，只差盖上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结丹修士声音都变了。
林尘抬眼看他：“你不是要跑吗？”
“继续啊。”
结丹修士牙关一咬，袖中飞出一杆黑幡。
那黑幡一出现，四周雾气立刻染上暗色，幡面上浮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哭声、笑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听得人脑子发沉。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他双手掐诀，黑幡迎风而涨，转眼化作丈许大小。
幡面一抖，数百道怨魂厉鬼倾巢而出，密密麻麻扑向林尘。
最前面的几只厉鬼张开大口，眼中全是怨毒，像是要把林尘的魂魄直接拖进幡里。
林尘停下脚步。
识海深处，古神熔炉缓缓转动。
炉壁上的暗金星点亮了一下，幽深炉口随之打开，那些扑来的怨魂还没碰到他，身形便开始扭曲。
它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
哭声卡住了。
笑声也断了。
下一息，数百怨魂一层层散开，魂力、阴气、怨念全被拆成细碎光点，顺着林尘周身涌入体内。
黑幡上的人脸发出凄厉尖叫。
可叫声越响，碎得越快。
结丹修士眼睛都直了。
“百魂幡……我的百魂幡！”
他立刻掐诀想收回法宝，可黑幡已经不听使唤。
幡杆一点点变灰，幡面上的阴纹被古神熔炉强行剥离，连他祭炼多年的神识印记都被一起扯了出来。
结丹修士胸口一闷，当场喷出一口血。
林尘看着那杆正在崩坏的黑幡，神色反倒有些意外。
“还挺肥。”
玄老在识海里冷哼：“这种幡类法宝最脏，里面怨气杂得很。”
林尘回了一句：“脏点没事，炉子不挑食。”
玄老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以后要是真成了气候，路过的邪修大概都得改吃素。
百魂幡彻底失去光泽，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只剩半截灰扑扑的幡杆。
林尘没有再等。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穿过最后一片鬼雾，瞬间来到结丹修士面前。
结丹修士脸色大变，抬手就是一枚黑针。
黑针无声无息，直刺林尘眉心。
林尘偏了偏头，黑针擦着他的发梢掠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结丹修士身体一僵。
“你敢搜魂？”
他声音发颤，却还强撑着狠意，“老夫识海里有禁制，你敢动，大家一起死！”
林尘看着他：“谁说我要搜魂？”
话音落下，古神熔炉的力量顺着掌心灌入对方头颅。
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力先被拆开，随后是头骨内残存的法力屏障，再往里，是他识海中那些乱成一团的记忆。
林尘没有去翻。
他是直接炼。
一段段画面被撕成发光的信息流，顺着古神熔炉的吸力涌入他的识海。
修魔海外海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