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话音落下。
林尘连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散开了护住经脉的古神气血。
下一瞬。
那团一直被压在体内的元婴精气,像失了锁的洪潮,轰然冲出丹田。
林尘身子一弓,整个人当场栽回石洞。
眼前瞬间白了。
疼到视线都只剩一层惨白。
他双眼一翻,呼吸一下乱成一团,胸口、脖颈、手臂上的赤蓝灵纹同时亮起,像有无数细小火线沿着血肉一路窜开。
“忍着!”
玄老的声音在识海里一沉。
“这股东西不把你经脉撑开,你这辈子都别想筑出真正的底子!”
识海深处,万道熔炉轰轰一震。
炉口没有继续硬吞。
反而开了。
像一道被人亲手掰开的闸门。
一波狂暴药力被玄老强行引出,顺着丹田、气海、主脉,直直灌进林尘四肢百骸。
林尘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冲刷。
更像无数把钝刀贴着经脉内壁,一寸一寸往前刮。
刮过去的刹那,经脉内壁被硬生生撑到极限。
再往前半寸,又是一轮。
林尘喉咙里滚出一声变调的闷哼,牙关死死咬着,嘴里全是灼热的灵雾气息。
太狠了!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才被稳住不久的经脉,正在被这股药力强行撑开。
先是细细震纹。
然后迅速扩开。
再然后,整条经脉都像被人拿锤子从里头砸得变形。
林尘双手本能扣向身下岩石。
咔。
五指一下嵌了进去。
还不够。
他十根手指继续往里抠,古神之躯的力量压进石面,生生在坚硬岩层上抓出两道深槽。
石屑四溅。
指尖却没有破开。
只有一层暗红灵纹从指根蔓延出来,把碎石都震成了粉末。
林尘浑身都在抖。
可他不敢松。
这一口气若散了,玄老前头那句放开防御,就真成了送命。
经脉被撑开的同时,一星古神的肉身本能也开始发作。
古神气血虽然散了大半,可那股近乎蛮横的恢复力还在。
被药力撑到变形的经脉刚出现崩坏征兆,血肉深处便立刻涌出一股强横生机,沿着震纹强行缝补,重连,硬拉,重塑。
一边撑,一边长。
一边裂,一边合。
林尘只觉着自己像被丢进一口看不见火的熔炉。
里头没有片刻能喘。
玄老一直盯着。
就在那条主脉刚重合大半时,他忽然冷喝一声。
“就是现在!”
熔炉再震。
第二波药力直接压了上去。
轰!
刚刚长好的经脉再次被撑开。
这一次更狠。
因为它本就比先前宽了一圈。
药力一冲,裂开的震纹没有往回缩,反而被硬推着继续外扩。
林尘额头重重磕在石面上。
砰。
石面都裂了。
他的鼻息、耳侧、眼角同时溢出一缕缕灼热灵雾。
那不是血。
是元婴本源被古神肉身死死锁住后,从七窍缝隙里挤出的灵力残气。
换成寻常修士,此刻早已肉身崩碎。
可林尘的皮膜仍旧坚韧得可怕。
不出血。
也不破开。
偏偏这样更难受。
所有暴走的力量都被困在体内,像一座被烧到极限的铜炉,明明炉壁未裂,里面却已经翻江倒海。
识海里,玄老的声音依旧冷硬。
“别昏!”
“昏过去,你这身子就真成废炉了!”
林尘没法回话。
他现在连张嘴都费劲。
只能死死撑着那点快散掉的神智,任凭自己在一轮又一轮撑裂里硬扛。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洞里没有天光。
也没有风。
只有林尘压不住的喘息,石屑滚落的轻响,还有万道熔炉一阵接一阵的低沉轰鸣。
玄老没停。
他像个最狠的匠人。
经脉刚长好一层,就再放一层药力进去撑。
撑开,震裂,重塑。
再撑开。
反反复复,毫不留情。
到后来,林尘自己都数不清过去了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