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黑云翻卷，刺眼的斗法光芒不时撕裂天际，将地面的阴影拉得极长。
林尘脸贴着碎石，视野被半截断裂的黑木挡住，只能看见遍地焦土，还有远处不断塌陷的山门废墟。
头顶传来的威压沉得吓人。
那具古尸正徒手撕扯着巨大的青黑色光幕，刺耳的撕裂声从半空传来。
林尘没有再抬头。
几名元婴修士的法宝轮番轰落，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圈震波，顺着地面贯进他的胸口。
离他不到二十丈的地方，地面轰然塌陷。
气浪卷着碎石擦过侧脸，撞在皮肤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却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林尘趴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要是硬抗一记余波，他的古神肉身估计并无大碍。
但只要被扫中，气息一乱，下场就是被天上那几个元婴老怪立刻发现。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几道高阶修士的神识不断从废墟上空扫过，冰冷又锋利，反复搜查着每一处残骸。
不能多看。
天上打得再热闹，也跟他没关系。
活下去才有关系。
林尘喉结滚了一下，立刻催动了归墟道炉。
嗡的一声，识海深处的道炉缓缓一震。
一层极淡的无形波动顺着四肢百骸悄悄铺开，将他体内的灵力和气血一点点压了下去。
连胸腔里的心跳，都被那股归墟之力裹住，变得极低。
林尘趴在碎石里，身上的气息飞快淡了下去，皮肤表面的热度也被强行吞掉大半。
他的手掌扣进碎石缝里，借着石块和残梁遮挡，一寸一寸往前爬。
他不敢抬头，不敢出声，更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多余波动。
上方忽然有一道神识横扫下来。
林尘肩背一下绷住，连手指都停在了碎石缝里。
那股神识从他头顶掠过。
停了一瞬。
林尘眼皮都没敢动。
那道神识停了两息，终于掠了过去。
林尘这才继续往前爬。
刚爬进一根石柱的阴影里，头顶又是一声轰鸣。
一道流光砸在极近的位置，整根石柱剧烈震动，大块石皮崩落，狠狠砸在林尘肩背上。
林尘连闷哼都压了回去，只能咬牙硬扛。
好在那半截石柱够大，没有直接塌下来。
他贴着柱根，顺着阴影一点点往另一侧绕。
柱子后头是更乱的一片废墟，断墙、裂坑、塌开的地面，还有被烧黑的尸体和木梁。
林尘余光扫过去，脚下半点不敢停。
上头打得越来越疯。
碎石浪不时掀起十几丈高，残破阵光不断砸落，把半边废墟烧成黑红一片。
林尘趴在地上，四周时亮时暗，热浪和阴风轮番卷过脸侧，身上的血衣早就被灰土和焦黑碎屑糊成一片。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也一点点往外挪。
中途又有两次高阶神识扫来，一次从正前方压过，一次顺着地缝和断墙细细搜了一遍。
林尘全程没敢动。
好在上头那些元婴修士的注意力九成都被古尸拖住，偶尔扫下来，也只是检查有没有地宫残宝和漏网的气息。
他们根本没心思去分辨一块沾血的碎石旁边，到底还趴着的是一个活人还是一具尸体。
林尘借着残柱和焦黑尸体，慢慢往大阵边缘爬去。
越往外，那股压迫越轻。
可他反而更不敢松懈。
因为离战场边缘越近，地形越空，能遮挡身形的残骸也越少。
前头是一大片被轰烂的阵基残骸。
地面插满断裂阵旗，碎裂灵石洒得到处都是，半截阵盘埋在灰土里，边缘还在冒着火花。
林尘抬眼看了一下。
这片地方太空了。
过去，得赌。
但不赌也不行。
他停了半息，压低身子，顺着一条塌开的浅沟贴地滑了过去。
那条沟不深，只能勉强遮住半个身子。
刚滑到一半，上方忽然落下一道紫黑色流光，轰然砸在左侧阵基上。
砰的一声，碎裂灵石和阵旗残片四散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