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浑身一僵。
那道声音来的太突然，像有人拿着铜锣在他脑子里狠狠敲了一下。
连体内翻滚的煞气，都被惊的滞了一瞬。
谁？
这鬼地方除了断刀烂骨头，居然还有活口？！
林尘头皮发麻，强撑着一口气，把意识往脑海深处压了过去。
那尊古朴熔炉还悬在意识海里，炉身沉沉浮浮，表面的纹路比刚才清楚了不少。
可除了它，再没别的东西。
“喂。”
林尘在心里试着喊了一声。
没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喊了一次：“刚才谁在说话？”
还是没回应。
四周安静的离谱，只有煞气入体时带来的刺痛感，还在一阵一阵往上顶。
林尘沉默了两息，表情微微一僵。
不是吧。
难不成真是他快疼傻了，自己给自己脑补了个老头出来？
这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他刚才连“这玩意味道挺冲”这种鬼话都能想出来，再幻听一句，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林尘没再乱试。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声音。
是活下来。
他重新稳住心神，盯着体内那尊熔炉虚影，慢慢摸索它的运转路子。
很快他就发现，这东西虽然霸道，但不是完全不讲理。
只要他的意志集中在“吞”和“炼”上，熔炉的转动就会明显顺畅不少。
而且每炼化一缕煞气，都会有一丝极淡的暖流回到四肢百骸。
那暖流不像煞气那么疯，也不像普通灵力那么飘。
它很沉实。
紧紧贴着经脉底端，缓慢地向前流淌。
林尘越炼越有感觉，原本破破烂烂的经脉，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慢慢撑住了。
疼还是疼，但已经不是要命的疼。
更像是在拿锤子一寸一寸砸开一副旧骨架，再往里面换新的。
林尘忍着剧痛，反而有点想笑。
活路有了。
那就豁出去了。
他盘坐在血土之上，背脊一点点挺了起来。
四周翻卷的黑色煞气被熔炉牵引，像细密的潮水，一波一波涌进他体内。
断兵旁边残留的戾气，地下沉积多年的血煞，甚至空气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怨念，都被卷了过来。
熔炉照单全收。
林尘自己都能感觉到，意识海里的炉影越来越清楚，连炉口那片灰蒙蒙的轮廓，都像是被擦亮了一层。
他心里刚冒出一点喜色，体内忽然又是一震。
这一次，不是痛。
是一种像闸门被顶开的松动感。
林尘先是一愣，随后呼吸都快了一拍。
成了？！
他能感觉到，四周那些游离气息，终于不再只是往他身体里乱撞了。
其中有一小部分，在熔炉炼化之后，开始顺着某种莫名清晰的轨迹，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那条路很陌生。
可一旦走通，整个人像忽然跟这片天地搭上了一根线。
林尘闭着眼，死死抓住这丝感觉，一遍又一遍推动那股暖流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丹田的位置，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点极淡的气旋，在其中凝了出来。
很弱。
却真实存在。
林尘睁开眼，胸口狠狠起伏了两下。
难道说……
这就是修仙小说里常说的，凝气一层？
他居然真靠着吃煞气，硬生生吃进了修仙的大门。
这开局离谱归离谱。
但效果，确实有点猛。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还是血，伤口也没全好，可那股虚弱欲死的感觉已经退了大半。
手指一握，骨节之间甚至传出了几声轻响。
力气涨了不少。
皮肉也比刚醒来的时候结实太多。
这还只是凝气一层。
要是以后一路吃下去……
林尘喉结滚了一下，眼神都亮了。
好东西啊。
别浪费了。
他这念头刚出来，四周残留的煞气立刻又变的顺眼了不少。
先前看这地方像停尸间。
现在再看。
这哪是停尸间。
这分明是一座天生天养的自助宝库。
林尘正准备再猛吞一波，意识海里终于又响起了一点动静。
一声很轻的闷哼。
像是有人刚睡醒，结果抬头一看，发现天都塌了半边。
林尘精神一振，立刻在心里问道：“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