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所有人都瘫在了地上。
韩知恩看着自己的美甲,悲从心来,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地砖上。
陆百万抱着幸运值靠着货架喘息,猫把头埋在她臂弯里不肯抬起来。
季芊芊闭着眼枕在季大壮腿上,呼吸又浅又快。季大壮靠着墙,铁管横在膝头,虎口那道裂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下就不管了。
顾昭然靠在收银台旁边,脑袋里嗡嗡直响,异能告罄,他的神经已经发出抗议了。
谢望辞半靠在货架侧面,脸色白得像纸,嘴角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痂。
他闭着眼,睫毛在微微地颤,右手垂在地上,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林曦蹲在他面前,从货架上摸到一包过期的湿巾,撕开,把他嘴角的血擦干净。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但呼吸轻了半拍。
擦完之后林曦也靠着旁边的货架坐了下来,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黑暗里某一个没有意义的点发呆。
她把兜里剩下的最后一张卡牌摸出来摩挲了一会儿——扩音喇叭的纸面被体温焐得发软了,那行“喊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字在指尖底下已经被磨得有点模糊。
这张卡完全没用,只有等明天刷出新的卡牌了,希望今晚能平安渡过吧。
超市外面安静了一阵子。然后从巷子深处传来一缕极轻极细的声音,像小孩在哼一首跑调的歌。
那声音贴着地面滑过来,从卷帘门底下的缝隙里渗进来,细长地绕着每个人的耳廓转了一圈,然后被头顶裸露的天花板吸走。
幸运值在陆百万怀里发出一声呜咽似的低叫,把脑袋往更深处埋了埋。
大家都很疲惫,林曦把眼睛闭上,轻声说道“大家都睡一会儿吧,天亮再说。“
没有人回应。但林曦听见周围的呼吸声陆续变得绵长了一些。虽然外面还有诡异,但至少在这一刻,这间黑暗的超市成了他们的壳。
她把脸侧过去靠在自己膝盖上,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超市外面那缕时断时续的哼歌声。
卷帘门把外面那个哼歌的小孩声挡在铁皮之外,但那种声音像长了脚似的,从门缝、从墙壁的裂纹、从通风口的老鼠洞里往超市里钻,细得跟头发丝一样,绕在耳朵边上不肯走。
林曦说睡一会儿,但谁都没真睡着。季大壮靠着墙,铁管横在膝盖上,虎口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他拿袖子抹了一下,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歪着头,听着外面那缕哼歌声,打破了沉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歌怎么听着像《小星星》跑调版……“
韩知恩本来还在为她的美甲悲伤,听到这话,吸了吸鼻子:“《小星星》不是七个音吗?这都跑到喜马拉雅去了。“
“天啦噜,你还有心思研究音准?“陆百万抱着幸运值靠着货架,猫从她臂弯里露出一只耳朵,抖了抖,像是在嫌弃这对话的质量。
“反正也睡不着,聊点轻松的吧。“韩知恩擦了一把眼泪,把手举起来在黑暗里端详了一下她那残缺的美甲,“我的钻!三个!三个全跑掉了!那是施华洛!一颗钻就一百八!“
“一百八??“季大壮在黑暗里惊得坐直了,“你拿一百八块钱贴指甲盖?我能吃半个月的砂锅米线!“
韩知恩纠正道“不单单一百八哦,这只是我上面一颗钻的价格,我还得建构,吸光,手绘……一套下来花了两千四百六,不过能提供给我情绪价值,也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