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了那些正在重新合拢的壁垒残片，安静地落在神界内部那两道正在抱在一起的身影上。
他看着唐舞桐在戴雨浩怀中失声痛哭的样子，看着戴雨浩那张试图保持平静却依然掩不住悲恸的面孔，目光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霍雨浩，气运之子，灵眸武魂，伊莱克斯的传人，一人闯过无数险境从底层崛起的少年，在当年那个时代中横压了无数天才的存在。
那时候的霍雨浩哪怕是面对再强的对手也从不曾低过头，哪怕是走投无路也要硬撑着爬起来再战，那种执拗和韧性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可如今，他却安静地抱着怀中哭泣的唐舞桐，沉默地收敛了所有棱角，仿佛那些过去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仿佛他从来就不是那个在命运洪流中逆流而上的人。
韩立的目光在戴雨浩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的、被层层叠叠的沉默覆盖着的东西，那是一种与当年的霍雨浩截然不同的神情。
不是软弱，也不是屈服，而更像是一个人在反复的选择和磨损中，最终把自己放进了一个比自己更小的容器里，然后慢慢地适应了那些边界的挤压，再也没有试着去撑开过。
“唐三……还是心狠一点的。”
韩立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自言自语。
“洗脑能力也不弱。”
他看够了。
那道白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中重新亮起。
这一次的光芒没有再凝聚成那种铺天盖地的混沌之势，而是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点，安静地、精准地指向了斗罗神界内部那两道身影的方向。
戴雨浩在光芒亮起的瞬间便猛地抬起头来。
他那双眼睛中残留的悲恸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所取代。
他看清了那道光的方向，看清了它正在落向自己怀中那道还未平复下来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将唐舞桐揽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微微侧转，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那道光芒的路径上。
他没有开口求饶，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那样沉默地抱着她，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道正在逼近的白金色光点。
唐舞桐在他的怀中感觉到了异样。她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道正在落下的白金色光芒，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那道白金色的光芒已经落了下来。
光芒中没有剧烈的爆裂，没有四散的能量碎片。
只有一层温热的、如同被阳光晒过的水流般的气息，无声地拂过了两道身影所在的位置。
戴雨浩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变得透明，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唐舞桐的侧脸上，像是想要把她最后的样子印进记忆深处。
唐舞桐的回望落在了他的目光中。
她的眼睛睁着，泪水还未干，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斗罗神界外，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