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叹了口气。
他从青石上站起身来，走到唐舞麟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再等等。”
“等你把那套大须弥锤完全练成，等你能够自如地控制昊天锤的每一分力量，我们再考虑回去的事。”
“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慎重。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父亲那边，我让一个可靠的朋友照看着，他不会有事。”
“你那些朋友……”
“他们也在自己的路上走着，不需要你太担心。”
唐舞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昊天锤。
“好。”
“那我明天继续练大须弥锤。”
唐昊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回青石旁，重新坐下，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疲惫的痕迹似乎又重了一分。
唐舞麟看着爷爷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位面之主如今坐在一块普通的青石上安静地闭目养神，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转身走向空地的另一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昊天锤。
锤影在暮色中如同一道道黑色的流光，带着少年特有的执着和韧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锤风掠过耳畔时带起低沉的呼啸声，山溪的流水声在远处隐约可闻，夜色正一点一点地吞没那些山的轮廓和天空的蓝。
在那棵老树下……
唐昊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唐舞麟一遍又一遍挥锤的身影，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远处山林的阴影正在夜色中缓缓移动，他将目光移向头顶那片正在浮现星光的夜空，像是在看着某个遥远的方向，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担忧和思绪，一同沉入了夜色的深处。
……
此刻，韩立盘坐于虚空之中。
他的意识沉入龙谷魂核深处，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流入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晶体之中。
龙谷小位面在上层翻涌着金色的光芒，冥界在下层安静地流淌着灰白色的雾气，两者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的神念穿过那两层结构，触及了魂核最核心的法则脉络，然后向着一个更广阔的方向延伸而去。
斗罗位面本身。
他的意识在接触到斗罗位面本源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层细密而坚韧的阻力。
那层阻力的质感很特殊，像是一张由无数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覆盖在整座位面的表面，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道因果的连接。
那些丝线有的粗壮而明亮。
那是信仰太一的信徒们与他的意志之间建立的联系。
有的则是细弱而暗淡，那些是还没有被纳入信仰体系的区域，依然游离于他的掌控之外。
韩立仔细地观察了那些因果丝线的分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斗罗大陆的部分已经覆盖得相当完整了。
太一的庙宇遍布各大城市，信徒的数量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增长，那些粗壮的因果丝线如同密集的树干，已经牢牢地扎入了大陆的土壤深处。
但在斗罗大陆之外，另一片大陆的方向，那些因果丝线却稀薄得几乎不存在。
那是一片空白，他的意识延伸到那片区域时就像是伸向了一片无边的虚空，什么也触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