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叶慧又带他认识了另外几个人。
叶家自己的人，还有两个和叶家来往很多年的合作伙伴。
其中一位做地产，一位做医疗器械，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掌管着一家规模不小的投资机构。
介绍顾明的时候，叶慧没有添油加醋，只说了一句：“顾明，我朋友。”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把他当成叶慧普通的高中生朋友。
因为叶慧既然会把人带进这种私人晚宴，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晚饭过程中，顾明第一次非常清晰地感受到——真正成熟的商业圈层，和外界想象中并不一样。
没人炫耀自己有多少钱，没人说自己认识谁，甚至几乎没有人主动讨论身家。
大家聊的是市场，供应链，某个城市新的产业政策，一家准备并购的公司，以及明年可能发生的行业变化。
一个地产老板说起某块地时，会先算现金流；投资机构的女人谈一个项目时，第一句话不是“能赚多少”，而是风险敞口。
叶振华听别人讲话，大多数时候甚至只是安静地点头。
偶尔一句话，却往往直接问到核心。没有人跪着捧谁，也没有人因为谁年轻就故意看不起。
他们客气，精明，有边界，甚至连试探都藏在很普通的聊天里。
“顾明。”席间，那位做投资的女人忽然看向他，“听小慧说，你最近也在做些项目？”
顾明点头：“碰了一点。”
“喜欢一级市场还是二级市场？”
顾明看她一眼，这不是随口问的：“看机会。”
女人笑了：“很标准的答案。”
顾明也笑：“因为还没到形成固定偏好的时候。”
对方眼神微微一动：“倒也诚实。年轻的时候没有固定偏好是好事，怕的是没有判断。”
顾明点头：“同意。”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对方没有继续刨根问底，顾明也没有刻意表现。
但叶振华坐在对面，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晚宴继续，直到九点多，众人才陆续起身。
有人要赶飞机，有人晚上还有电话会。
整个过程比顾明预想得简单得多，却也比所谓的“豪门宴会”更有价值。
因为他第一次真正进入了这样一个圈层，不是以谁的附庸，也不是以某个神秘账号，更不是别人嘴里那个“突然发财的年轻人”，只是——顾明，这两个字本身。
……
晚宴结束后，叶慧没有急着走，她带着顾明去了二楼露台。
外面夜风很舒服，整座别墅区安静得几乎听不到车声，远处城市灯光连成一片。
叶慧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又看向顾明：“喝吗？”
“不开车。”
“那来一点？”
顾明接过，两个人靠在露台边，安静了一会儿。顾明先开口：“这就是礼物？”
“怎么？”叶慧晃了晃酒杯，“嫌便宜？”
“确实没花钱。”
“滚。”她笑骂一句，过了片刻，才认真了一点，
“车也好，表也好，你现在真想买，自己又不是买不起，再送这些没什么意思。”
顾明看她：“所以带我进叶家的圈子？”
“只是吃顿饭。”叶慧语气随意，
“别说得那么严重。不过……”
她顿了一下，“以后真有机会做什么事，至少今晚这些人见过你。”
这就是区别。
见过，和没见过，在某些圈子里，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今天没人当场给顾明什么资源，也没人拍着胸口说以后罩着他。
但下一次，如果顾明的名字真正出现在某个项目里，这里的人会记得——哦，是那个年轻人。
叶慧今晚送的，从来就不是一顿饭，而是一张入场券。
顾明举了一下杯子：“那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