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意识沉进去,绕过那池正在缓慢翻涌的真元,触碰到金丹内壁那层已经被覆盖了大半的暗金色光泽。
那些鳞片形状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流动。
不是静态的图案,是活的,像一层被压进金丹内壁里的、正在呼吸的皮肤。
他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是那个关于龙的概念本身,在白天那五次切入之后变得更厚、更实了,像是有人在往一团被揉紧的面团里又掺了新的面粉和水,让它变得更充实、更有韧性。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层东西是死的。
它只是一层被他从丹田底部引上来的沉淀物,被他注入了金丹内部来充当“金性”的胚体,它在那里,像一枚等待孵化的种子,需要用更多的龙血和龙的气息来喂大。
但白天那五次切入,那五次完全由龙的身体自行完成的动作,像是在那层沉淀物上吹了一口气,让那枚种子从休眠状态里苏醒了过来,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生长。
它在从他的身体里吸取养分。
不是魔力,不是真元,是更底层的东西,是他白天在战斗中释放出来的那些龙的动作本身。
那些动作在被完成之后留下了一种类残留,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里之后留下的轨迹,然后被金丹内壁的那层东西主动吸附了过去,变成了它自身的养料。
他趴在那块石板上,尾巴盘在身侧,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亮着,像两颗被冷水淬过的旧铜币。
他知道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猎杀,更多的伏击,更多那种让他的身体在不需要思考的情况下自己完成动作的瞬间。
每一次那样的瞬间都在喂养那层东西,让那枚种子变得更完整、更接近它应该成为的样子。
他伸出前爪,按在石板表面,感受着那层被月光晒了一整夜的凉意从爪垫渗进来。
他的爪尖在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像是从骨头深处涌上来的暖意。
那股暖意从爪尖一路沿着前臂往上爬,经过肘关节,经过肩膀,最后渗进脊柱根部,和那层正在生长的东西汇合在了一起。
他的金丹在腹腔深处猛地转快了半圈,暗金色的光泽从珠子表面溢出,沿着经脉涌向四肢,在鳞片底下流淌了一圈,然后重新退了回去。
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的感知在那股暖意退去之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能听到更远处的声音了,河床下游方向那块被他标记过的平顶石头上,一滴从钟乳石尖端滴落的水珠落入浅滩的声响,正在风里传过来;禁林边缘的灌木丛里,有一只小型啮齿动物正在用爪子刨开地表寻找树根,细碎而均匀的沙沙声在夜色里蔓延开来,像一道细细的水流从高处淌下来。
他站起来,走出洞口,站在月光下,把自己的神识铺展开来。
覆盖范围比白天大了将近一成,边界处那些模糊的边缘变得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人把那幅地图的等高线重新描了一遍。
他能感觉到远处那道山脊线后面有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热源群体在移动,方向是朝着远离他的方向。
食人魔的散兵正在更远的地方重新聚拢。
它们没有放弃,正在某个他暂时看不到的地方重新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