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狗头人的前爪还伸在半空中，爪尖朝内微曲，姿态保持着我是来求助的那个角度。
它的琥珀色眼睛抬起来看着阿尔法，又低下去，反复了两次，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自己已经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阿尔法蹲在裂隙入口前方，前爪并拢放在胸前，尾巴盘好，金色的竖瞳看着那只狗头人，看着它身后那些正在从裂隙阴影里向外探出的脑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比他刚破壳的时候浑厚了许多，但仍然带着少年期特有的那种微微沙哑的质感：“你们在慌什么？”
那只狗头人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龙语，是听懂了阿尔法声音里包含的那个可以直接灌入意识的意图包。
传承记忆里的东西果然好用。
它把前爪收回来，垂在身侧，然后侧过身，用爪尖指向裂隙深处。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串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声音，像是在描述某个它不太会用声音表达的东西。但阿尔法的传承记忆在那一瞬间翻动了一下，把那段声音翻译成了画面：一只比它们大得多的生物，从裂隙另一端的出口闯了进来，正在巢穴深处翻找东西，把它们的储物堆掀得到处都是。
那只生物的体型大约是它们的三倍，行动不快，但力气很大，它们所有的木棍刺上去都只能蹭掉几片鳞，拦不住它。
阿尔法听完之后，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是：“好事送上门了。”
他站起来。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爪子落在碎石上的声音沉而均匀，在安静下来的裂隙入口前格外清晰。
“带路。”
他说。
那只狗头人看了他大约一秒钟，然后转身钻进了裂隙。阿尔法跟了上去。
裂隙比他之前在外部感知到的更深。
通道在穿过那段狭窄的石壁之后急剧变宽，穹顶的高度足以让他在里面站直甚至展开半幅翅膀。
洞壁两侧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苔藓，脚下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偶尔能踩到被踩碎的骨片和丢弃的旧工具残骸。
越往深处走，声音就越清晰。
那是一种低沉的、带着钝感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身体反复撞向石壁，伴随着细碎的碎石崩落和某种被压扁了的呜呜声。
阿尔法在那只狗头人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利用洞穴的弯曲和起伏遮挡着自己的身形。
他放慢了脚步，把呼吸压到最浅，让爪子落地的声音消失在周围的杂音里。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