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兄弟姐妹要出生了。
阿尔法静静地站在那里,尾巴尖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要不要帮忙,还是让它自己破壳?破壳是幼龙第一道关卡,自己破出来的通常更强壮……但他的蛋壳已经被他吃完了,而他的神识正在他的经脉深处发出渴望的嗡鸣,像一只饿了三天的胃在提醒它的主人:再吃一点,再吃一点就能把第一层法则补满。
那颗蛋的裂缝已经扩大到可以让一只小小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了。一只和他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覆盖着湿润浅金色鳞片的爪子,正在用力往外推。蛋壳在爪子的压力下从裂缝处向外翻开一片,像正在被撬开的贝壳。从那个翻开的豁口里,他闻到了一种新的气味——和继承记忆不一样,是更鲜活的、正从蛋壳内部散发出来的生命力。
阿尔法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他不能帮忙破壳。但他可以帮忙吃壳。
他退后半步,蹲在沙土上,两只前爪并拢放在胸前,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正在裂开的蛋。他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节奏和那颗蛋的震动几乎同步,像一只守在外卖柜门口的猫。
蛋壳又裂开一片,露出第二只爪子——这是一只和他刚才几乎一样的淡红色小爪。破壳声越来越密集,蛋壳上的裂痕已经连成一片蛛网,最中央的位置开始鼓起一个圆润的凸起,那是头。他的兄弟姐妹正在从里面往外拱,速度不慢,显然身体很壮实。
他耐心地等。传承记忆告诉他,一只幼龙在完全破壳之后大约需要一盏茶的工夫才能把力气从爪尖收回到四肢里,那段时间它基本处于半瘫状态,除了呼吸和眨眼什么都做不了。那段窗口期很短,但足够他做一件小事。
第五次顶撞之后,蛋壳终于从中央裂开成两半,一只和他体型相当的小红龙从壳里滚了出来,四肢摊开趴在沙土上,肚皮贴着地,尾巴还没完全伸直,显然正处于那盏茶窗口的开头。它的眼睛是闭着的,鼻孔微微翕动,在适应外面的气味。
阿尔法动了。
他的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快得多,新身体的肌肉纤维在他发动的那一刹那同时收缩,四爪蹬地、尾巴甩出作为平衡,整个轨迹流畅得像一道滑过沙面的弧线。他在那颗裂成两半的蛋壳旁边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兄弟姐妹还趴在地上,眼睛还没睁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像在问这是哪儿。
阿尔法低头看着地上那两片裂开的蛋壳。它们比他自己的蛋壳小了一些,颜色偏浅,边缘的弧度更陡,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内部的压力猛地撑开然后断裂的。但那股甜味、那种温热的、带着法则余韵的气息正在从断面升腾起来。
他伸出爪子,把左边那半片蛋壳捞起来,小心地——相当小心地——从它的兄弟姐妹的尾巴尖上方绕过去,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蹲下来,叼住那片壳的边缘,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