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天。
苏寒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把面板关掉。
省赛半决赛,陆星野跟林昊天打到决胜局才分出胜负,那场球差点把膝盖彻底废掉。
现在膝盖还没好利索,又要在测试赛上碰面。
苏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
他给邓世杰发了条消息:“林昊天替补进了测试赛名单。”
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周国安运作的,走的广州省体校内部推荐名额。”
“钱世恒的意思?”
“不好说。也可能是周国安自己的主意,林昊天确实够格。”
苏寒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
单败淘汰,抽签对阵。
如果第一轮就抽到林昊天,以陆星野现在的膝盖状态,赢面不超过三成。
但如果抽到别人呢?
许哲伦、刘勋杰、陈啸,哪个都不是善茬。
苏寒坐直了,打开电脑里的录像文件夹。
不想这些了。还有三天,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接下来三天,训练馆里只有一种声音。
录像回放的嘀嘀声,和陆星野嘴里念念有词的低语。
苏寒把许哲伦近半年的比赛剪成四十七个片段,每个片段对应一种出球模式。陆星野看一遍,默写一遍,再闭眼复述。
第五天结束的时候,苏寒随机报出一个场景:“对方正手高远球到你反手底角,前两拍压直线,第三拍呢?”
“如果是许哲伦,第三拍有七成概率变斜线吊网前。”陆星野连眼睛都没睁开,“如果前两分他都得分了,第三拍概率提到八成半。他喜欢连续得分时加大角度。”
“陈啸呢?同样的场景。”
“陈啸是左手,他不会压三拍直线。第二拍就会变。”
苏寒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六天,叶青松把对练强度从七成提到八成。
陆星野的移动方式已经完全变了样。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笨拙地控制步伐,碎步调整成了本能反应。球还没过网,他的身体就开始微调位置。
叶青松的八成力扣杀砸过来,陆星野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踏了半步,拍面一斜,把球贴网挡了回去。
叶青松收拍站定,摇了摇头。
“你小子是真会找位置。我那球要换个人接,得先退两步再出拍,你直接一个前压就卸掉了。”
陆星野没接话,弯腰捡球。
膝盖上的护具还在,但他已经不怎么去感觉它了。
第七天。
苏寒一早就站在场边,手里端着个本子。叶青瑶在旁边架了台摄像机。
“今天打完整的模拟赛。”苏寒看向叶青松,“你上,七成力。”
叶青松换了身短袖,拎着拍子走进场。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两下手腕。
陆星野从更衣室出来。
苏寒扫了一眼他的膝盖。
绷带没了。只剩一层薄的加压护膝,从裤管边缘露出个边。
“拆了?”苏寒问。
“昨晚拆的。”陆星野走到发球线后面,把球拍在掌心转了一圈,“不疼。”
苏寒没多说,抬手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叶青松站在对面,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教练了。他是对手。
第一个球,叶青松正手发网前短球。
陆星野碎步上网,拍面翻转,搓了个贴网回放。
叶青松挑后场。
陆星野没追,退了半步,等球下落到腰部高度,一拍平抽斜线打到叶青松反手区。
叶青松侧身接住,回了个直线高远球。
陆星野已经站在落点下方了。
球还在空中飞,他的脚步已经调整完毕。起跳,劈杀,正手区底线。
叶青松跨步去够,拍面碰到了球,但回球质量不高,飘到了半场。
陆星野没有扑上去。他退了一步,等叶青松回位,然后轻轻一拨,吊了个对角网前。
叶青松愣了半秒。
这一愣的功夫,球落地了。
1比0。
赵铁柱趴在二楼栏杆上看,嘴里嚼着个苹果。姜大山站在他旁边,手撑着下巴。
“铁柱哥,星野打球怎么变了个样?”唐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上来,踮着脚往下看。
“你闭嘴看球。”赵铁柱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
场上继续。
叶青松开始认真了。他的出球线路变得刁钻,力量逐渐加大。
但陆星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能提前半步站到合适的位置。他不跟叶青松拼速度,不拼力量,就是一拍一拍地控制节奏,把叶青松调到不舒服的位置再出手。
比分交替上涨。
5比4。
7比6。
9比8。
叶青松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他本来只用七成力,但打到这个比分,手上不自觉加到了七成半。
10比8。
叶青松发球,长球压反手。
陆星野侧身,没有回头顶高远球,而是原地一个反手切球,球以极低的弧线擦网而过,落在叶青松正手网前。
叶青松冲上去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