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点开宋知行发来的第四条消息。
是一张截图。
文章草稿的标题赫然在目:《山村教练的资质造假疑云:特批流程是否经得起审查?》
他的拇指往下滑,正文内容被宋知行分段截了五张图。
措辞不像普通自媒体能写出来的东西。
“根据省羽毛球协会于今年三月发布的《教练资格复审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款,凡经特殊渠道获批的教练资格证书,须在有效期内完成不少于两次的执教能力评估……”
“经查证,桐岭小学羽毛球队教练苏寒所持特批教练证的审批流程中,存在省教育厅越权签发、未经省体育局备案等程序瑕疵……”
“若该教练证被认定为程序违规,则桐岭队在省锦标赛中取得的所有成绩,依规应予以撤销……”
苏寒把五张截图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回了宋知行一条:“文章什么时候发?”
“我线人说,对方编辑要求明天下午六点前定稿,最快后天早上推送。”
“能拖吗?”
“我试试,但最多拖两天。那个M不归我管。”
苏寒退出对话框,翻到邓世杰的号码,按了拨出。
响了三声,接通。
“没睡?”邓世杰的声音不像被吵醒的样子。
“邓教练,宋知行截到一篇文章草稿,攻击我教练证的合法性。”苏寒把关键信息压缩成三句话说完,“措辞引用了省羽协三月份出的复审新规,精准到条款序号。有人喂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五秒。
“钱世恒等不及了。”邓世杰的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他要在全国赛报名截止前把你钉死。”
苏寒没接话。
邓世杰继续说:“那篇新规我看过,是钱世恒今年年初推动的。当时还没人注意,现在看,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刀。”
“我知道。”苏寒说,“但文章还没发,我们有两天窗口。”
“两天不够解决根本问题。”邓世杰说,“你那个特批证,当初走的是省教育厅的通道。叫叶青瑶把原始文件翻出来,逐字看一遍,找找有没有能补的口子。”
“行。”
“我这边也动一动。”邓世杰顿了一下,“你先别慌,这事有得打。”
挂断电话。
苏寒把手机放下,走到隔壁敲了叶青瑶的门。
敲了三下,门开了。叶青瑶披着外套,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一把,眼睛是清醒的。
“我听见你打电话了。”她说,“隔音太差。”
“那省得我再说一遍。”苏寒把手机递过去,“文件在你那吧?当初省教育厅发的特批公函。”
叶青瑶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截图,转身从床头柜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把公函展开铺在桌上,台灯打开,两个人凑过去看。
A4纸上盖着省教育厅的红章,内容苏寒看过不止一次。但叶青瑶的手指停在了正文最后一行小字上。
“试用期一年。”她念出来,声音压得低,“经考核合格后转为正式长期证书。”
苏寒的视线钉在那行字上。
他当初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注意力全在“批准”两个字上,这行附加条款被他直接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