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十八。”
又是十八岁。
苏寒攥着酒瓶的手收紧了一瞬。
“幕后是谁?”
邓世杰摇了摇头。“查不到。零九年的时候钱世恒已经升到了副处,但我没有任何证据把他跟这事联系起来。只是那次选拔赛,顾城南淘汰之后顶替他进决赛圈的那个选手,赛后签约的经纪公司,第二大股东是钱世恒的表弟。”
苏寒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不是怕再来一次。”他说。“你是知道一定会再来一次。”
邓世杰看着他,没回答。
但那个眼神就是回答。
远处训练馆方向安静下来了,赵铁柱不喊了。夜风把塑料棚子的边角吹得拍了两下。
邓世杰拿起桌上第二瓶没开的啤酒,拧开瓶盖,没喝,捏在手里。
“苏寒,我答应留下来。”
苏寒没动。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邓世杰的目光盯住他,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个调。
“你的队伍将来进了全国的视野,会有人用比你现在遇到的脏十倍的手段对付你们。查教练证那是最文明的,往后还有操纵签表、断你赞助、买通裁判、栽赃禁药。你今天坐在这跟我喝酒,说你需要我,这话我信。但我得问你一句。”
他把酒瓶往桌上顿了一下。
“到那时候,你敢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苏寒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
他抄起面前的啤酒瓶,瓶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邓哥,我连锅盖都敢拿来当球拍,补鞋胶都敢往断线的拍面上糊。”
他把酒瓶举到嘴边,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他们还能比我穷?”
邓世杰盯着他。
两秒。三秒。
然后那张沉了十五年的脸上,嘴角往上翘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应付的、礼节性的笑。
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把眼角的褶子都挤开了。
苏寒活了两辈子,头一次看见邓世杰这样笑。
“行。”老头把酒瓶凑过来,碰了一下苏寒的瓶身。“那就干。”
两个瓶子碰出一声脆响。
后面的事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定了。
邓世杰以“技术顾问”的身份留在桐岭,不公开,不挂名。
他负责训练层面的深度指导,战术体系搭建,以及在关键节点利用过去的人脉帮桐岭队铺路。
苏寒负责所有对外交涉、媒体应对和冲突处理。
钱世恒的旧仇人里有邓世杰的名字,如果让对方知道邓世杰在桐岭,那就等于提前把底牌亮出去。
“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苏寒说,“对外面来讲,你就是个在桐岭养老的退休老头。”
邓世杰哼了一声。“我本来也差不多就是了。”
苏寒把四个空瓶子拎到小卖部门口的垃圾桶扔了,回来的时候邓世杰已经站起来了。
“教练证的事,我来想办法。”邓世杰背着手往村里走。“钱世恒想用程序问题做文章,那就让他去做。文件走省羽协,最终要报到总局备案。总局备案那个环节,我还有人。”
苏寒跟在后面。“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