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天塔在宇宙海中无声穿行，九层檐角的青铜小钟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嗡鸣，在虚空中荡开暗金色的波纹。
方砚盘坐于第九层穹顶大殿中央，感知力扫过沿途的虚空与绝地。
宇宙海广袤无垠，即便是巅峰至宝宫殿的穿梭速度，也需耗费漫长时光才能抵达宇宙舟所在的那片区域。
方砚并不急躁，七色宙风霾兽分身转生之后，他对金、水、火、土、空间五种法则的亲和力暴涨，盘坐途中亦能分神参悟，每一日都有细微的进境。
第七年的末尾，监天塔穿行至一片名曰“幽雾星墟”的区域。
这里密布着破碎的星辰残骸与半凝固的虚空裂隙，偶尔有黯淡的星云从远处缓缓漂流而过，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让整片区域如同浸泡在深海之中。
方砚的感知之力忽然捕捉到一道极其剧烈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从幽雾星墟的东南方向传来，隔着近三十光年的距离，却被监天塔百倍放大的感知捕捉得一清二楚。
三道气息一前两后，正在以近乎疯狂的极速穿梭于残骸之间，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星墟震颤不已。
方砚睁开眼，血色眸子里映出监天塔壁面上数百面晶石同步投射出的画面。
画面中，两道身影正在拼命逃窜，后方紧追不舍的是一道通体流转着纯白光芒的魁梧身影。
方砚认出了那两道逃窜的身影。
流风之主与回雪之主。
第二轮回时代的这两位四阶宇宙之主，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流风之主那件常年飘逸的长袍此刻破烂不堪，回雪之主周身那六片雪晶轮盘碎了三片，剩下三片也布满裂纹。
后方追击的那道纯白身影，威压远超二人。
净眼之主，第一轮回时代的五阶巅峰宇宙之主！
他的瞳孔中镶嵌着两枚银白色的法则之眼，目光所及之处一切虚妄皆被洞穿。
方砚看着晶石壁面上的画面，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巧了。”
监天塔的塔身猛然偏转方向，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着幽雾星墟东南方斜插而去。
监天塔横亘在流风之主与回雪之主前方时，二人几乎一头撞上塔身。
流风之主猛地刹住身形，清癯的面容上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他抬头望见那座暗金色的九层楼阁，感知到其中散发出的五阶宇宙之主气息，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又……又是五阶？！”
回雪之主同样面如死灰。
她剩存的三片雪晶轮盘在她身前勉强拼成一面残破的盾壁。
方砚一步从塔中踏出，银白长发在星墟的幽暗光芒中缓缓飘动，血色眸子平静地扫过面前两道身影。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虚握，天阙剑尚未出鞘，但那股敛而不发的威压已经让周围破碎的星辰残骸开始缓慢地向外漂移。
净眼之主也停了下来，他那双银白色的法则之瞳微微转动，目光在方砚身上停留了两息。
瞳仁深处有细密的纹路流转，试图洞穿方砚的虚实。
然而那双银白瞳仁中映出的只有一片七色交织的光雾，如同一层流动的琉璃屏障，将他的探查尽数挡在外围。
净眼之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流风之主与回雪之主已经顾不上打量方砚了，就在二人准备继续逃窜之际。
天阙剑出鞘！
剑光快到让流风之主与回雪之主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青白色的弧线划过视野，如同一道从虚空中凭空劈落的闪电。
流风之主猛地举起长刀试图格挡，但那道剑光如同一道无形的潮水般绕过他的刀锋，精准地切在他的胸口。
轰！
流风之主的身形被这一剑劈飞数光年，胸口处的甲胄碎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回雪之主则更加凄惨。
她那残存的最后三片雪晶轮盘在剑光触及时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碎屑，冰晶长剑也被这一剑从中斩断，剑尖打着旋飞入虚空深处。
她的身形向后暴退了数千万公里，胸前的战甲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两位四阶宇宙之主在方砚的一剑之下同时重创！
净眼之主的银白瞳孔猛然一缩。
这份实力……绝不是普通的五阶宇宙之主能有的。
方砚没有追击。
他持剑悬立，目光从倒飞出去的两道身影上收回，转而落在净眼之主身上。
流风之主与回雪之主稳住身形后，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决断。
下一刻，两道身影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暴射而出，如同离弦之箭般扎入幽雾星墟的残骸深处。
方砚没有动身。
他只是抬手，掌心中那只拇指大小的太极纹小蛊轻轻振翅，背壳上的阴阳双鱼开始加速旋转。
白金色的光明虚影与墨色的阴暗虚影同时从他左右两侧浮现，两道身影的面容与他完全一致，气息也一模一样。
两道虚影各自化作一道流光，分别追向流风之主与回雪之主逃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