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兽神轻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庞大的光躯在虚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个姿势，象牙上的光纹明灭了一瞬，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追究那些死亡。我是为了我自己。”
方砚微微一挑眉。
光之兽神的乳白色眼瞳中，那片光海翻涌了一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无奈。
“我本来打算等原始宇宙中的真神数量多起来，再做转生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方砚的肩头，仿佛在看向某个遥远的未来。
“但以如今的形势……我等不了了。我打算和荡仙之主、吞衍之主一样，现在就转生。”
方砚沉默了片刻。
他望着面前这头九万公里的光之巨象，那双乳白色的眼瞳深处，是一片对自身命运的清醒认知。
没想到方炎分身们的疯狂猎杀倒是吓到了这位老好人。
“前辈想好了？”
光之兽神轻轻颔首，象牙上流转的光纹柔和地波动了一下。
“想好了。你能让荡仙、吞衍他们活着重生，我也信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调侃的笑意。
“再说，若是我死在别人手里，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是亏大了？”
方砚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掌心向上。
“既然如此……前辈，请吧。”
光之兽神缓缓起身，九万公里的光之巨躯在万象秘境的虚空中舒展开来，纯粹的光芒从他周身喷薄而出，照亮了整片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他深深地看了方砚一眼，那双光海般的眼瞳中，仿佛倒映着亿万纪元以来他在原始宇宙中走过的一切。
从懵懂的兽神诞生，到漫长的参悟与守护，再到此刻的坦然告别。
“方砚，动手吧！”
他的声音如同光海中升起的一道回响。
光之兽神的声音如同光海中升起的一道回响，在万象秘境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余韵。
方砚没有犹豫。
他的血色眸子骤然变得幽深，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片透明的雨幕开始无声坠落。
那是《恐知清雨落酒香》第二层的法门——醉魂。
孔落这门灵魂秘法能让被施术者的灵魂在一种近乎极乐的安宁中缓缓消散，如同饮下最醇美的酒，醉至深处便再也不会醒来。
方砚的眉心涌出一缕无形的灵魂之力，那力量在虚空中化作细密的银白色丝线，如同春日细雨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光之兽神庞大的头颅。
光之兽神没有抵抗。
他的灵魂屏障在方砚的灵魂之力触及的瞬间便主动撤去，如同敞开了一道门户，邀请那细雨般的灵魂之力涌入自己的识海深处。
“这……”
光之兽神低低呢喃了一声。
那片光海般的眼瞳中，乳白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柔软、朦胧，仿佛有一层温暖的云雾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升腾。
醉魂的力量正在渗透。
它并不暴烈，也不冷酷，那股力量如同母亲的手抚过婴儿的额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沉溺的温柔。
光之兽神感觉到自己亿万年积累的疲惫、孤独、对未来的迷茫，都在那股力量的抚慰下一点一点地消融。
“真舒服啊……”
光之兽神的声音变得飘忽，那双光海般的眼瞳中，光芒开始变得稀薄，如同退潮时分的海面。
方砚的灵魂之力持续涌入，每一缕都带着醉魂特有的温柔杀机。
光之兽神的灵魂正在以一种近乎诗意的方式瓦解，那些承载着亿万纪元记忆的灵魂微粒纷纷脱离主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巨象的七窍中飘散出来，如同一场倒流的星雨。
光之兽神笑了。
而后，他的灵魂便彻底消散。
那具九万公里的光之巨象此刻已经不再散发光芒，如同失去灵魂的雕塑般悬停在原地。
纯粹由光芒凝成的身躯开始暗淡，从炽白到银灰再到毫无生机的灰白。
方砚没有等待。
宙风霾兽的本体在万象秘境中猛然展开，九万公里的银白色兽躯如同从虚空中撕裂而出的风暴。
那六只半透明的青色翼翅猛然张开，亿万条银白色的毛发同时律动。
宙风霾涌出！
白色的雾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吞噬了光之兽神的残躯。
那九万公里的灰白巨象在雾霾中迅速消融，光芒、骨骼、皮肉、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