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主点了点头，将原祖的话逐一录入信函。
议事厅中剩下的几人沉默了片刻，巨斧之主率先散去意识，青东之主紧随其后。
原祖离开前看了方砚一眼，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一分，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身影便消散在光幕之中。
方砚也准备抽身，但混沌之主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暗红色的竖瞳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方砚，天庭那边，你打算派谁去狱族祝贺？”
方砚的身形微微顿住，银白长发在肩后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混沌之主一眼，血色眸子里浮起一丝玩味。
“堕落天使！”
方砚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散在虚拟宇宙的流光之中。
......
......
消息传出原始宇宙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人族承认狱族巅峰族群之位的决定、天庭派遣堕落天使出使贺礼的举动、以及魔祖亲自出迎的姿态。
这些信息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从狱族疆域向外扩散，经过各族的暗线、情报网、贸易通道，在短短数十纪元内便传遍了原始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原始宇宙北域边缘，妖族疆域深处的一座隐秘宫殿中。
妖兽始祖坐在暗金色的宝座上，灰白长发散落在肩头，金色眼眸翻涌着沉沉的怒意。
“魔祖……狱族……“
妖兽始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在宝座扶手上攥紧，指尖陷入金属之中。
“连狱族都成了巅峰族群！”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殿中那些垂手侍立的妖族宇宙霸主们都能感受到，那股笼罩在殿堂中的压抑气氛越来越浓重。
妖族曾经是原始宇宙中仅次于人族的巅峰族群，可现在呢？
星空巨兽一脉脱离，晶族覆灭，狱族崛起。
每一件事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人族的决定，正在重塑原始宇宙的秩序！
一位妖族宇宙霸主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始祖……有传言说，原始宇宙中要想成就真神，必须先得过人族那一关。否则即便是突破了，也会像晶族那样被直接覆灭。”
妖兽始祖的金色眼眸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位开口的宇宙霸主，目光凌厉如刀。
“谁说来的？”
“外面都在传。”
那位宇宙霸主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晶族圣主突破后没多久就被覆灭了，狱族魔祖突破后第一时间就向人族递了话，得了首肯才正式挂牌。这两件事放在一起……”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妖兽始祖沉默了很久。
殿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连混沌气流都在殿堂外停滞了流动。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愤怒。
“无人族首肯……不得成就真神。”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从原始宇宙各处散播开来的传言，金色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
“好大的口气。原，你当真是要压着整个原始宇宙么？”
......
妖族疆域深处的暗影星域，终年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星雾之中。
这里是梦荼之主的领地，宫殿群悬浮在星雾中央，蛇纹缠绕的廊柱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种冷冽而优雅的威严。
偏殿内，梦荼之主正盘踞在玉榻之上，修长的蛇尾从榻沿垂落，尾尖轻轻摆动。
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似乎在调息，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殿门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那锯齿状的甲壳边缘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震角之主来了！
“梦荼。”
震角之主开口，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偏殿里回荡开来。
梦荼之主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转向来人，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震角。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震角之主走到殿中央，沉重的身躯往地上一蹲，锯齿外壳压得地面的合金砖石凹下去一个浅坑。
他挠了挠自己布满锯齿的头颅，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罕见的踌躇。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说。”
震角之主沉默了两息，终于憋出一句。
“我快要突破了。”
梦荼之主的尾巴停了一瞬。
“真神？”
震角之主闷闷地点了点头。
“宇宙海中那处混沌漩涡，我在里面磨了一百二十个纪元，最近终于抓到了一点感觉。
法则框架已经搭起来了，但有些关键的地方……我总觉得还差一口气。”
他抬起头，锯齿状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恳切。
“我想去找始祖问问经验。他是咱们妖族第一位宇宙最强者，关于突破真神的那层壁障，他肯定知道些要紧的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