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衣魔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即便是真神踏入其中也随时可能陨落。
但此刻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身后的神眼真主仿佛一头正在欣赏猎物最终挣扎的远古猎手。
雷衣魔神猛然减速。
他从金涧梭中出来，将那支通体流金的短梭握在掌心。
他低头看了金涧梭一眼。
如果孔落还活着，大概也会这么选择吧？
雷衣魔神深吸了一口气，紫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随即被他彻底压下。
然后他抬起右臂，将金涧梭朝着宇宙舟外围的方向全力掷出。
金涧梭脱手的瞬间，梭身爆发出雷衣魔神灌注其中的全部神力，空间法则在梭体表面层层炸开。
金涧梭朝着宇宙舟南域外围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世骇俗，甚至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鎏金色尾迹。
雷衣魔神看也没看金涧梭飞远的方向。
他转身，紫黑色的雷光在他脚下骤然收束又炸开，惊雷八步踏出，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头扎进了宇宙舟核心区域的混沌雾霭之中。
神眼真主的身形微微一滞。
那双冷月般的眸子里映着两道轨迹。
一道金色，朝着宇宙舟外围的虚空深处急速远去。
另一道紫黑色，正朝着宇宙舟核心区域一头扎入，那道气息在混沌雾霭中迅速变得模糊而微弱。
神眼真主的面容模糊在永恒的光雾之后，看不清表情。
他周身的永恒光雾微微波动了一下。
而后其便做出了选择。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虚空中调转了方向，不再朝着宇宙舟核心疆域逼近，而是循着金涧梭留下的那条鎏金色尾迹追了过去。
至强至宝，即便对神眼族真主而言也是值得出手的。
神眼真主的身影在下一瞬便跨越了数光年的距离，灰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无声的潮水朝着金涧梭消失的方向蔓延而去。
......
宇宙海中，孔落的小宇宙悬浮在一片混沌气流稀薄得近乎真空的区域里，灰白色的外壁如同一颗巨卵，表面流淌着浅金色的秘纹纹路。
黑暗之主伏在虚空深处，身形与混沌气流融为一体，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外泄。
他的幽暗火焰眼眸紧锁着那颗灰白色的巨卵，已经保持了这种姿态整整二十纪元。
二十纪元前，方砚通过虚拟宇宙传来的那道消息如同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于是他独自一人前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族的高层。
这二十纪元里，孔落的小宇宙一切如常。
偶尔有宇宙海中的独行真神或宇宙之主远远经过，感受到那股七阶真神级别的威压便绕道而行，无人敢靠近。
黑暗之主几乎要怀疑方砚的判断是否有误。
孔落乃七阶真神，灵魂秘法造诣极高，即便神眼族真主出手，想要将其斩杀恐怕也不容易。
但今天，变故发生了。
孔落小宇宙灰白色的外壁上那些浅金色的秘纹纹路忽然开始剧烈闪烁起来。
秘纹明灭不定地跳动了约莫十余息，随后便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被一口吹灭。
黑暗之主的幽暗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巨卵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细密如蛛网的灰色裂纹从外壁的顶端一路蔓延到底部，每一条裂纹都在扩大、加深，灰白色的碎屑从裂缝中簌簌落下，在虚空中漂浮片刻便化为最纯粹的混沌气流消散无踪。
孔落的小宇宙，正在崩解。
这意味着孔落已经陨落了。
黑暗之主再也没有犹豫。
他的身形从虚空中猛然弹出，暗沉的光芒在周身层层炸开，速度在一瞬间便攀升至极限。
他如同一柄黑色的匕首刺入那颗正在崩塌的灰白色巨卵之中，顺着外壁上最大的那道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小宇宙内部的景象让黑暗之主愣了一瞬。
孔落的小宇宙内部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层叠或繁琐，而是一片直径一亿光年的灰白色原野。
但此刻，这片广袤的原野正在急速崩塌。
天穹从边缘向中心碎裂开来，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穹顶。
湖泊中的静水已经干涸见底，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乳白色晶体。
这是孔落不知花费了多少纪元积攒下来的灵魂类奇物，被浓缩成晶体沉淀在水底。
黑暗之主没有迟疑。
他右掌探出，暗沉的光芒化作一只铺天盖地的黑色巨手，朝着那干涸湖泊底部一把捞去。
千万颗乳白色晶体如同被风卷起的沙砾般涌入他的世界戒指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左臂挥出，指尖射出一道道暗色的细线，如同触手般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将原野上那些已经开始崩解的传承石碑、秘法刻痕、奇物宝库一一卷起拖入囊中。
整个小宇宙的崩解速度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