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冲刺的刹那,他身后的草原浮现出一道贯穿整个天地的翠绿色长河。
从嫩芽破土到参天巨木,从繁花似锦到枯叶凋零,从腐朽回归到生机勃发。
木之兽神的姿态没有丝毫花哨。
冲刺、撞击、回旋。
他的身体就是武器,他的每一次转身都在虚空中拖出一道弧线,翠绿色的光纹沿着弧线轨迹久久不散,如同一幅被镌刻在虚空中的画卷。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在方砚脑海中响起。
“兽神的战斗不需要技巧。我们本身就是法则的载体。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法则在自然流淌。”
水之兽神紧接着动了。
那九万公里的巨型水母猛然向上浮起,伞盖边缘的银色光点同时亮起,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骤然绽放。
光之兽神九万公里的光之巨象猛地昂首,两根象牙刺破天穹。
“到……到我了。”
雷之兽神猛然展开双翼,九万公里的紫色巨躯冲天而起。
荡仙之主与吞衍之主低笑一声,兽躯缓缓升空。
炎星之主发出一声咆哮。
金橙色的火焰从熔岩铠甲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颗燃烧的巨日砸向虚空。
岩岳神主最后动了。
那九万公里的岩石巨龟缓缓匍匐,龟壳上纵横交错的沟壑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八位兽神之道的顶尖强者,同时在一叶世界草原上空显露出了自己最原始的战斗姿态。
没有至宝,没有秘法。
只有身体。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搏杀姿态。
翠绿色的草原在八种能量风暴的席卷下化作一片废墟,但所有人都没有停下。
方砚站在废墟中央,银白色的兽躯被八种法则气息反复冲刷,那双银色眸子里翻涌着剧烈的光芒。
他动了。
七转变形仙蛊与七转兽力仙蛊同时从他的掌心浮现。
“变!”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宙风霾兽分身的银白色身躯开始剧烈变形,毛发收缩、骨骼重组、肌肉膨胀。
他的姿态从银白色的巨兽骤然压缩成一团燃烧的金橙色火球,体表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熔岩纹路。
炎星之主!
他变成了炎星之主的姿态。
“轰!”
一股灼热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与炎星之主本体散发的气息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方砚闭上眼,感受着这具身体内流淌的每一缕能量。
狂暴的、毁灭的、燃烧的。
身体在告诉他火焰的意志,而他正在聆听。
“变。”
他再次催动仙蛊。
金橙色的火球猛然膨胀又收缩,化作一头暗金色的虬龙与蛮牛结合体,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暗金色鳞甲。
吞衍之主的姿态!
“变!”
暗金色的身躯骤然拉长,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风影,四只利爪在虚空中交替踏出,三道竖瞳猛然睁开。
荡仙之主的姿态!
“变!”“变!”“变!”“变!”
这十年里,银白色的兽躯在八种形态之间飞速切换,从雷到木,从水到光,从风到金,从火到土。
方砚使用仙道杀招兽神变,将自身化为兽神的模样,时而飞翔、时而奔走……
十年后的某一天,方砚的银色瞳孔中,倒映出八位兽神的身影。
他只变成了一种姿态,那便是宙风霾兽分身本身。
银白色的长毛在翠绿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兽躯还是原来的兽躯,九万公里的体量还是原来的体量。
但所有兽神都在同一刻感觉到了异常。
“不一样了!”
木之兽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动。
“他的身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与法则共鸣,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引导。他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变成了法则的一部分。”
荡仙之主低声道。
“兽神之心……成了。”
方砚缓缓抬起前爪,银色眸子里翻涌着一片浩瀚的光芒。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密的空间裂纹。
他不再需要模仿,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八位兽神围成一圈,翠绿色的草原废墟之上,银白色的巨兽立于中央。
轰——
没有任何征兆。一叶世界的天穹骤然被撕裂。
五彩斑斓的法则海洋从裂口处倾泻而下,如同一挂横跨整个天地的瀑布,精准地笼罩在方砚银白色的兽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