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坐在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皮椅里。
他的领带早就不见了踪影,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全被扯开,露出
陆沉渊手边放着一部,插着充电线的手机,屏幕上还停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就在半个小时前。
他刚把桌上那只,价值几十万的紫砂壶摔在地上。
茶水混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法务部送来的举报材料复印件撒了一地,有几张还被他用鞋底碾出了褶皱。
他吼走了所有,还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员工,连保洁都不敢进来收拾。
等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之后。
陆沉渊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一个一个拨过去。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陆家的二房叔叔。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语气不冷不热。
“沉渊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然后,就是长长的一段沉默。
陆沉渊压着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二叔,最近上面查得紧,想请您帮忙走动走动。”
“看看能不能,约两个关键人物出来聊聊。”
陆家二叔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道:
“沉渊啊,不是二叔不帮你,是现在这个局面,谁碰谁惹一身腥。”
“你那个事,现在不光是咱们陆家的事,是几条人命裹着舆论在烧,再往上牵,你让二叔拿什么去挡?”
“这样吧,等过两天风头小点,二叔再帮你想办法。”
说完,不等陆沉渊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四房的长辈。
那头响了三声就接了,可说话的人,根本不是四房叔叔,而是他家的保姆。
“先生正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陆沉渊皱了皱眉:“那你让他待会儿给我回个电话。”
保姆应了一声,说:“好。”
结果挂掉之后,一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都没有电话回过来。
第三个电话还没拨出去,他就先看到了三房堂弟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哥,听说你要完了,太奶奶让你先出去躲几天。]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不认识字一样。
等陆沉渊再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
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太足,吹得他后颈发凉。
陆沉渊忽然觉得,这个他一手一脚爬进来的地方,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陌生过。
那些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人,现在全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他这才第一次真正尝到,什么叫四面楚歌。
陆沉渊知道自己不能坐在这里,等着警察带人来按他。
逃,还是拼。
逃?
意味着放弃陆家接班人的位置。
放弃他这些年拼了命,攒下来的所有家业,带着几个能变现的核心资产跑出去。
从此以后,像条丧家犬一样躲到国外。
拼?
就是拿手里最后那点关系,和不干净的钱,跟林北和这个已经把他包围起来的局,狠狠撞一次。
输了,
他就什么都没了。
赢了,
还能从这滩烂泥里再爬出来。
窗外天已经黑透。
陆沉渊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