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湄走到一个冻成冰雕的守卫面前。
这人手里死死抱着一把旧世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手指已经和扳机冻在了一起。
她没有费力去掰对方的手指。
在这零下六十度的气温里，人的皮肉早就和钢铁冻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苏湄抡起手里的羊角锤，对准那根冻僵的手指根部，毫无感情地砸了下去。
“咔吧。”
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一样，手指应声断裂。
苏湄把那把突击步枪抽了出来，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黄铜子弹。
子弹保存完好，枪栓虽然被冻住了，但带回去用炉火一烤，涂上自制的防冻猪油，就是一把能杀人的好家伙。
她把步枪背在身后，弹匣塞进战术挂袋。
除了枪械和弹药，那些守卫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好东西。
尤其是脚上蹬着的军用制式高腰防寒靴。
这些靴子的鞋底厚实，防滑耐磨，比普通的胶鞋强太多。
苏湄遇到穿好鞋的尸体，直接用撬棍别开他们的脚踝关节，将靴子生生拽下来。
拿回去用开水烫一烫，消毒去味，就能给儿子留着以后穿。
在翻找一个头目模样的尸体时，苏湄在那人鼓鼓囊囊的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铁盒。
撬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粗细不一的缝衣针，以及两卷结实的防水尼龙线。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苏湄眼前一亮，立刻将铁盒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在衣服破损、物资匮乏的末世，这种细软的针线往往比刀枪更难找，是缝补衣物、甚至处理外伤伤口的无价之宝。
绕过那些死尸，苏湄来到了营地后方那个用沙袋垒起来的物资棚。
这里的顶棚已经被狂风掀飞了，但沙袋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
棚子里堆放着十几个沉重的铁皮桶。苏湄拧开其中一个的盖子，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那是104防空洞用来驱动地表重型铲雪车储备的高标号防冻柴油。整整十大桶，足足有两千多升。
在缺乏煤炭的时候，这些柴油就是最稳定、最高效的热量来源。
但这东西太重了，一桶就有四百斤，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有轨道车，一次也只能运走半桶。
“大件搬不走，只能先拿走最核心的散件。”
苏湄没有贪心。她转而走向旁边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几块用防水帆布盖着的太阳能光伏板残件，以及几个落满灰尘的蓄电池。
这帮暴徒显然不懂得如何利用这些精密设备，只是把它们当成废品堆在这里。但这在苏湄眼里，却是解决避难所长期照明和通风问题的金钥匙。
她挑出两块保存最完好、没有裂纹的光伏板，用绳子死死地捆在背上。又拎起两个蓄电池。
负重瞬间超过了一百斤。
苏湄深吸了一口冷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身体适应这沉重的压迫感。
站在破败的营地边缘，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104防空洞钢铁闸门。
苏湄背着沉重的光伏板和蓄电池，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回了地下冷库。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扑面而来的干热气息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大半寒气。
魏诚正乖乖地坐在红砖火炕上，手里捧着一本旧画册。看到母亲回来，小家伙立刻放下画册，跑过来帮忙接过苏湄手里的背包。
苏湄脱下那件黑白相间的伪装斗篷，将搜刮来的步枪和弹药妥善藏好。
她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径直走到折叠桌前，打开了那台老式军用电台。
这台机器是她在废土上最重要的耳目。
转动摇把充电后，苏湄戴上半边耳机，耐心地转动调频旋钮。电波在各个频段间跳跃，原本死寂的波段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苏湄停下动作，将音量稍微调大。
耳机里传来两个男人低声交谈的话语。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外头那帮傻子为了几块破煤打得头破血流，全冻死在矿坑里了。还是咱们主管聪明，早就把这处无土栽培室的备用电源切断了联系，外人根本不知道104底下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那是。这地方可是高管专用的地下温室，不仅有地热，还有好几排LED植物补光灯。架子上的小番茄都红透了，水培生菜长得多水灵。”
另一个声音嚼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附和着。
“不过这屋里的通风系统坏了，好在主管走之前留下个行军炭炉。只要把排烟管顺着二号备用风道伸出去，咱们在这温室里吃着新鲜蔬菜，足够舒舒服服地熬到开春。”
苏湄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
104防空洞的深处，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完好无损的无土栽培温室！
对于囤货过日子的人来说，新鲜的绿色蔬菜在末世里就是无价之宝。更别提那里还有成套的补光灯和水培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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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湄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几个苟延残喘的残兵，霸占着一座宝库，却偏偏在电波里暴露了自己。
在农村过冬，最怕的就是一氧化碳中毒。
那两个残兵在密闭的地下温室里烧炭取暖，全靠一根排烟管维持着屋里的换气。这种行为，在苏湄这个精通各种生活常识的家庭主妇眼里，简直就是把脖子主动套进了绞刑架。
苏湄拿上那根趁手的精钢撬棍，从物资堆里翻出一块厚实的破棉被，又提上一个空铁桶。
“诚诚，妈妈还要出去一趟。炉子上的热水别碰，在炕上乖乖等我。”
交代完儿子，苏湄再次穿上那件双面迷彩斗篷，走出了冷库。
顺着电波里透露的信息，苏湄来到了104防空洞所在的山体背面。
她绕开了正面已经变成冰棺的营地，踩着厚厚的积雪，在半山腰的背风处仔细寻找。
没过多久，她在两块巨大的岩石夹缝里，发现了一根手腕粗细的铁皮管子。管口正向外冒着丝丝缕缕的温热白烟，在这极寒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