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极其狭窄,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苏湄像是一条毛毛虫,拖着沉重的切割机,在管道里往前爬了大约三米,一扇极其粗壮的精钢防盗格栅挡在了面前。
这格栅的钢筋有大拇指那么粗,全是用高强度的锰钢焊死的。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劫匪,在这个连手都伸不开的狭窄管子里,根本没法发力去锯断它。
但在硬核主妇的眼里,天底下就没有打不开的硬壳。
“这格栅再结实,也就是个大号的螃蟹钳子。
吃螃蟹,谁会去硬咬钳子中间最硬的地方?当然是找关节下手。”
苏湄没有去切那些粗壮的钢筋,而是极其精准地摸到了格栅四周、和墙壁混凝土连接的四个固定焊点。
她戴上护目镜,扣动了热熔切割机的扳机。
“嗤——!”
在狭窄的管道里,幽蓝色的等离子电弧瞬间爆发,刺眼的光芒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上千度的高温电弧,舔舐着那四个脆弱的焊点。
不需要费任何力气,这就跟在厨房里拿热刀切黄油一样,伴随着几滴滚烫的铁水滴落,四个焊点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极其丝滑地全部融化。
苏湄抬起脚,对着那面沉重的精钢格栅轻轻一踹。
“哐当!”
格栅直接从通风管道里脱落,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金库地板上。
“搞定。”
苏湄关掉切割机,顺着通风口,极其轻巧地跳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金库。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亮起。
这是一个面积大约有五六十平方米的巨大方盒子。
四面墙壁全是浇筑着厚厚钢板的抗震混凝土,地上铺着防静电的绝缘胶皮。
里面空荡荡的,那些装满纸钞和金条的铁皮柜子早就被末日前的骚乱给搬空了,只剩下几排生锈的空架子。
最让人惊喜的是这里的温度。
由于这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和四周极深的土层,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超级闷烧锅”内胆!
外面的极寒哪怕是零下七十五度,硬是没能把这层王八壳子给打透,金库里的温度竟然维持在零度左右,连一口哈气都不会结冰!
“真是个绝顶的好地方。”
苏湄满意地拍了拍手,大步走到那扇厚重的圆形金库大门背后。
从外面看,这扇门有着复杂的密码盘和无数个转轮,没有密码谁也打不开。
但所有的金库,为了防止内部工作人员被意外锁死,在门的内侧,都必然会有一个极其简单的机械逃生装置。
苏湄在门背后找到了一个类似于船舵的巨大金属轮盘。
锁轴因为三年没动过,干涩得死死卡住。
苏湄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一块白天切剩的冻大豆油,用防风打火机稍微燎化了一点,极其均匀地涂抹在轮盘的齿轮和锁柱缝隙里。等
油脂润滑了生锈的金属,她双手握住轮盘,借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往下一压。
“咔哒……轰隆隆!”
几根大腿粗的精钢锁柱在内部齿轮的带动下,极其沉重地缩回了门板里。
这扇重达几十吨的超级防盗门,被苏湄从里面极其轻松地推开了。
“妈妈!”
门外,等得心急如焚的魏诚一看到大门开了,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紧紧地抱住了苏湄的大腿。
“你看,咱们的新家大不大?”苏湄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魏诚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连窗户都没有、墙壁厚得吓人的大铁屋子,高兴得连连点头:“大!像个大城堡!而且这里面一点都不透风,比咱们的车里暖和多了!”
“走,去把咱们的家当全搬进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母子俩开启了极其疯狂的蚂蚁搬家模式。
厚实的防潮垫和睡袋被铺在金库最里面的角落里。那四只在笼子里憋坏了的大雁,一被放进这个宽敞的金库,立刻兴奋地扑扇着翅膀,在这绝对安全的空间里来回溜达,好奇地用嘴去啄那些空荡荡的铁架子。
最核心的工程,依然是生火。
苏湄把那个立了大功的生铁炉子搬进了金库。她没有再用那个土法水过滤箱,因为金库的排风系统极其完美。
她找了几截破铁皮管子拼在一起,把炉子的排烟口死死地接在了金库原本的墙壁排风口上。
废弃银行的通风管道曲折复杂,经过层层过滤,飘散出去的那点青烟,在这座到处都在烧火的灰烬城里,根本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干枯的雁粪和碎煤块被扔进炉膛。
“轰——”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在这间密封极其完美、没有任何冷风灌入的“闷烧锅”里,生铁炉子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加热效率。
不到半个小时,金库里的温度就如同坐火箭一般飙升到了二十多度!
魏诚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满头大汗地趴在防潮垫上,手里摆弄着几个旧世界的小汽车玩具。那四只大雁也热得张开了嘴巴,极其惬意地卧在炉子几米外的地方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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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湄用热水化开了一大块咸菜,又切了几大片厚厚的风干腊肉,和挂面一起在铁锅里熬成了浓浓的一锅糊糊。
肉香在这个坚不可摧的铁盒子里四溢。
吃饱喝足,苏湄端着一杯热开水,走到那扇半米厚的金库大门前,双手用力一推,然后转动了内侧的锁盘。
“咔哒!”
粗壮的锁柱再次弹出,死死地咬住了门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