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微微侧过头，目光柔软地落在许蜜脸上，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陪着，看许蜜把冰块按在脸颊红肿的地方，一遍遍轻轻地换着角度。
冰凉的触感一点点渗进皮肤，肿痛总算缓解了些许。
许蜜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已经给律师发消息了，手续办起来应该要不了多久。等时间一到，我就能彻底从这段关系里抽身了。”
可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她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当初也是抱着满腔爱意走进婚姻的两个人，怎么到头来，收场能这么难堪、这么不体面。
脸上的痛，心里的痛，一寸一寸，都那么清晰地提醒着她。
这不是梦，这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清辞，我真的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啊？”
许蜜的眼眶再一次泛红，嗓音里压着颤抖，“裴烬在为这个家付出，我也一样在付出啊。当初我明明有机会去美国深造的，我一直都想当一个编剧，可为了他，我放弃了，留在了国内。这么多年，我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给孩子创造好一点的条件吗？那些钱，我从来没有胡乱花过一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剖开自己，把那些年隐忍的、妥协的、不被看见的付出，全都摆出来。
而这一切，沈清辞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全都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结婚前的许蜜，是多么爱美又张扬的女生。
会穿亮色的裙子，会涂最红的口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可结婚后，因为婆婆不喜欢她的穿着打扮，她便一点点收敛起来，学着按别人的期待去修饰自己，把原本鲜活的棱角磨得圆滑而黯淡。
明明她不必这么委屈自己的。
可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她心甘情愿地投入了一场叫做“爱情”的闹剧。
她参与了，投入了，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地碎片，满身伤痕。
沈清辞听着闺蜜哽咽的哭腔，鼻尖一酸，眼泪也差点滚落下来。
她连忙眨眨眼逼回去，伸手轻轻拍了拍许蜜的背，声音温柔又坚定：
“蜜蜜，我都知道，你一直都很辛苦。所以不要自责了好吗？这件事的发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她知道，许蜜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可以放心崩溃的怀抱。
于是她不再多说，只是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像哄孩子一样：
“好了蜜蜜，今天你就痛痛快快哭一场，把心里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等明天天亮，咱们再重新振作，好不好？”
许蜜埋在她肩膀上，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浸湿了沈清辞的衣领，也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一次倾泻干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许蜜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