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蜜猛地抬起头,愕然地望着裴烬,眼底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不可置信,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裴烬,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裴烬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太陌生了,语气、神情、字字句句,都陌生得让她脊背发凉。
那样自私,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她的感受、她的尊严,在“裴家继承权”几个字面前连灰尘都不如。
酸涩和恶心几乎同时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喉头阵阵收紧,她甚至忍不住想干呕。
裴烬的声音冷寂里透着干涩,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自持的口吻:
“蜜蜜,你知道的,妈一直盼着能有个孙儿。现在裴家局势不稳,若有了这个孩子,我们争取家产的机会就能大上许多。你就不能替我们的未来想一想吗?”
他顿了顿,像是要说服她,也像在说服自己:“我压力同样很大。如果不能顺利接手裴家,名下所有产业都会断掉资金链,往后别说给你和栀栀稳定的生活,就连眼前这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梁晚的孩子一出生就抱到你身边,从小养大,他只会认你是亲妈。至于生母,我保证,永远都不会让她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若不是家族逼得紧,他根本不会默许梁晚怀上这个孩子。
他只当这是场权宜之计,却没想到梁晚这般沉不住气,竟敢直接捅到许蜜面前。
等他安抚好蜜蜜,梁晚那里,他自然也得亲自走一趟。
不该她妄想的东西,她一样都拿不到。
可裴烬每说一句,许蜜的脸色便白一分,到最后近乎透明。
她踉跄着扶住身旁冰凉的石柱,胃里一阵翻涌,弯腰直接干呕了出来。
恶心。
实在是恶心透了。
裴烬见她难受得厉害,急忙脱下大衣,轻轻披在她肩头,声音终于软了几分:
“蜜蜜,你感冒还没好,我们先回去吧。这些事……改天再谈。”
他是真的不忍心再逼她了。
可许蜜却忽然想起,前不久她重感冒那几天,裴烬彻夜守在床边,几乎没合过眼,不管她提多任性过分的要求,他都一一应下、百般迁就。
如果按时间推算,那会儿他大概已经和梁晚上过床了。
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刚从梁晚的床上下来,再到她身边充当温柔丈夫,还是先在她这里守了一夜,转头又去找了梁晚。
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辗转,这就是他所谓的“爱”?
胃里再次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许蜜强忍着身体和心理双重的溃败感,猛地扯下肩上那件大衣,狠狠掷在地上,仿佛那不是衣料,而是什么腌臜不堪的垃圾。
裴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蜜蜜,你……”
他压着怒气,皱眉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蜜蜜温柔乖巧,说话总是绵软甜美,像朵不沾尘埃的花。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泼妇。
许蜜闻言,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裴烬,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你没资格拿从前来说我。”
她刚刚吐过,胃里空得发疼,酸液烧灼着喉管,整个人虚脱似的站不稳,却仍挺直了脊背:
“你走吧,我什么都不想再跟你多说。离婚的事,我全权交给律师处理。”
她累了,累到连争执的力气都不剩。
裴烬却仍不死心,低声道:“蜜蜜,我提的方案,是我们眼下最好的选择。难道你甘心丢掉现在这样优渥的生活吗?”
许蜜冷冷地望过去,目光里只剩下疏离和决然:“我又不是不能赚钱。裴烬,我告诉你,就算只靠我自己,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裴烬微微叹息,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蜜蜜,没了聚光灯和资本的加持,你的美貌,其实一文不值。”
刚开始的时候许蜜的专业能力确实不行。
她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流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