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上,傅司珩始终把沈清辞紧紧抱在怀里,用外套裹住她冰凉的四肢,试图用体温替她驱散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的右手刚刚在冷库里拼命砸门,指节处的皮肉翻裂开来,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小片暗红的印记,伤口狰狞得触目惊心,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两个小宝一左一右紧挨着他坐着,四只眼睛水汪汪地盯住妈咪苍白的面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怀瑜情感细腻,看到妈咪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恨不得躺在那儿受苦的人是自己。
她小声呜咽着,时不时用小手背胡乱抹一把脸,又怕哭声太吵影响傅司珩和医生打电话,只能把嘴巴死死抿住,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傅司珩挂了电话,低头看见小姑娘哭得不成样子,心里一痛。
他其实不太会哄孩子,过去五年,他甚至没抱过他们,可此刻还是生硬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怀瑜的头发:
“怀瑜,放心,我不会让你妈咪有事的,你乖乖的,别哭。”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市区还有将近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去医院的话恐怕来不及。
所以傅司珩一上车就已经安排妥当,他直接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让对方赶到他在城北的别墅待命,同时又调了一架直升机从最近的停机坪飞过去接人,把医生和设备提前送到了别墅里。
现在医生已经在那边准备好了,他们再开五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怀瑜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泪光一闪一闪的,带着鼻音问:“真的吗?坏叔叔……你真的可以救妈咪吗?”
“坏叔叔”三个字让傅司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没有争辩,只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真的。”
他按照医生在电话里的叮嘱,已经把沈清辞的头部和胸口重点护住,用毛巾敷在她的颈侧和手腕,又用掌心不断揉搓她的脚踝,一刻都没有停歇。
渐渐地,他能隐约感觉到她皮肤下那股僵硬的寒意正在一点点退散,呼吸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浅得几乎捕捉不到。
车子拐进别墅大门时,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私人医生林翰和两名护士立刻迎了上来。
傅司珩抱着沈清辞大步跨进卧室,动作小心地将她放在铺好电热毯的大床上,林医生随即上前展开一系列紧急检查,测体温、听心率、查看末梢循环,护士则熟练地接上监护仪,给沈清辞盖上保温毯,又挂上了加温后的输液。
傅司珩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目光紧盯着医生手中的每一个动作:“给我治好她,不准留下任何后遗症,否则,我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林医生跟着傅司珩多年,是见过这位阎王手段的,闻言连额角都沁出了汗,却仍稳着手里的听诊器,恭敬道:
“傅总放心,这位小姐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主要是体温过低引起的意识障碍,没有明显的脏器损伤,及时复温后应该能恢复过来。但请您先到外面等一等,治疗期间不能有人打扰。”
傅司珩沉默了两秒,目光重新落回沈清辞脸上。
她躺在那里,小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微微泛着青,细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痂,却还是松开了手,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