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理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
“她那时候照顾您是真的贴心，看您的眼神里都是亮晶晶的崇拜，就算您给再多冷脸、再忙得顾不上她，她也总是笑盈盈地迎上来，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半句抱怨。”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更沉了些：
“可也正因为这样……可能她受过的委屈太多了，攒到现在，反而什么都排斥了。”
“傅总，沈小姐的委屈不止您眼前看到的这些。还有那五年，她一个人待在完全陌生的国家，举目无亲，还要带着两个孩子，日子有多难熬，咱们外人光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如果只是几天、几个月的冷淡就能让她把那些年受的苦全抹掉，别说是她，就算是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太不值了。”
陈助理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
后座沉默了很久。
傅司珩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偏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陈助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当年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沈清辞，他从未珍惜过；而如今他试图靠近的，是被他亲手推远、又独自在风雨里熬了五年的沈清辞。
再深的爱意，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傅司珩当初拥有的，不过是沈清辞亲手给他镀上的那层光罢了。
滤镜碎掉之后，剩下的只有他自己的冷漠、傲慢，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陈助理说完那番话，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傅司珩的表情，心里开始发虚，是不是说得太过了？老板会不会当场翻脸？
……
而另一边，病房里灯光柔和。
许蜜看着沈清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底满是心疼，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清辞，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怀瑜和怀瑾还在家里呢，只有菲姨一个人照看两个小家伙，怕是忙不过来。”
沈清辞确实觉得浑身都乏得很，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勉强点了点头：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熟睡的傅斯年，他的伤势其实不算太重，只是医生叮嘱近期不能剧烈运动，需要静养。
“清辞，真的，先回去吧，你脸色差得吓人。”
许蜜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沈清辞弯腰提起放在椅边的包，临走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一旁栀栀微微翘起的碎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栀栀宝贝，那姨姨先走啦。”
栀栀扬起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奶声奶气地挥手：“漂亮姨姨再见！”
沈清辞也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她转身走出病房，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周。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她只给裴烬一周的时间。
如果到时候那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干净，她一定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许蜜，一刻都不会再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