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盯着傅司珩的表情看了几秒,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汗,不像装的。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松开了手指,退后半步,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什么总裁,现在活脱脱就是个赖在别人病房不肯走的街头混混,真想把他连人带床一块儿扔出去。
“清辞,算了。”
身后传来傅斯年温和的声音,他笑了笑,嘴角弧度浅淡又得体,“他想留就留吧,我没关系的,你别为了我跟他生气。”
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包容和退让,像是受了委屈还在替别人着想。
傅司珩一听,又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原来男人也能绿茶到这个地步!
陈助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总裁,您先别动气。您越生气,沈小姐越觉得您不讲理……有时候,适当的示弱,反而更管用。”
示弱?
傅司珩这辈子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在商场上他是雷厉风行的傅家掌权人,在生活里更是冷硬孤傲惯了,示弱两个字压根不在他的字典里。
可陈助理这句话像是提醒了他……
他沉默了几秒,喉头微动,最终没再反驳,只缓缓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安静地阖上眼。
只是每隔一会儿,他也会故意压着嗓子咳上两声,学得不太熟练,但胜在频率够勤。
沈清辞刚开始的时候听的很烦躁,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她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在傅斯年苍白的脸上,忽然意识到他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一口水了。
于是她轻轻起身,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又细心地将吸管插好,才回到床边俯下身,声音柔和了几分:
“斯年,先喝点水吧,你嘴唇都有些起皮了。”
毕竟流了那么多的血,如果再失去水分的话,不知道人要虚弱成什么样子。
傅斯年微微起身,然后偏着头就着沈清辞的手慢慢地喝起了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十分温馨平和。
“陈述!给我端杯水过来,我也要喝!”
傅司珩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陈助理哪敢不听,连忙学着沈清辞的样子给傅司珩喂水,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总裁的眼神太吓人了。
沈清辞却没心思理会傅司珩这股幼稚劲儿,只不动声色地抬腕看了看表。
裴烬说去买饭,已经走了好一阵了。
她心里盘算着,等他回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跟他聊聊。
正出神间,傅斯年似是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
“清辞,你要是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我这边给护工打个电话就好,不用一直守着。”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怕耽误了她的时间,可那双眼里分明藏着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