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感官敏锐得惊人,大人脸上再克制的情绪,到了他们眼里都无所遁形。
沈清辞被那双软糯的小胳膊箍住,鼻尖埋在栀栀发顶的淡淡果香里,心里却翻涌着五味杂陈的酸楚。
这么小的孩子,那样依赖着父亲,每天睡前要听爸爸讲故事,出门要牵着爸爸的手,连学会的第一个完整的词都是“爸爸”……
如果有一天,裴烬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她该怎么理解“爸爸为什么不回来了”这句话?
沈清辞闭上眼,把那点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将栀栀搂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小姑娘浑然不觉,兀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肉嘟嘟的手指还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她。
许蜜走到她身边坐下,侧着头看她,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清辞,你脸色真的好差,唇色都白了。是不是担心斯年担心得厉害了?你跟我说实话。”
沈清辞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没事。”
许蜜哪里肯信,抿了抿唇,又劝道:“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裴烬守着,你放心,斯年一醒我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绝不耽误。你回去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栀栀也仰起脸来,学着妈妈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跟着念叨:
“姨姨……休息……乖乖睡觉觉……”
一边说,一边用小手在沈清辞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模像样地哄人。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双澄澈透亮的大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酸得几乎要淌出水来。
她伸手摸了摸栀栀毛茸茸的小脑袋,触感柔软得像一团云,整颗心都快要化了。
可她还不能回去。
她还没有找裴烬把话说清楚。
“没事的蜜蜜,我还不困。”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我想等斯年醒过来,亲眼看到他没事了再走。”
许蜜见她坚持,便没有再劝。
她叹了口气,目光里盛满了担忧,无声地落在沈清辞低垂的侧影上,欲言又止。
她心里也清楚,傅斯年与沈清辞之间的牵绊远不是一句“普通朋友”就能概括的。
更何况刚刚在宴会厅的时候傅斯年虽然伤着,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些近乎表白的话。
清辞此刻心里恐怕比谁都乱,不愿意走也正常。
一旁的裴烬察觉到了许蜜的情绪,默默上前半步,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拢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热,隔着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他低下头,下巴抵在许蜜的发顶,
“蜜蜜,没事的,还有我在呢。你别跟着一起着急,你脸色也不太好。”
许蜜靠在他的胸口,脸颊贴着那一片暖意,闭上眼,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惶仿佛都被这副臂膀稳稳托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无与伦比的心安。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她也觉得有点累了。
不过还好,爱的人还在身边,还抱着她,还叫她的小名。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