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25楼停下,门缓缓滑开,沈清辞却迟迟没有迈步。
她垂着眼,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挣扎。
明知道他们已经不是爱人,也明白自己不该再过多介入他的生活,可放任一个正生着病的陌生人倒在那里不管,她到底还是做不到心安理得。
几秒的犹豫后,她伸手重新按下了20层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合拢,载着她一路下行。
门再打开时,傅司珩仍旧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眉骨上,西装早已松散,领带也歪到一边。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急促而凌乱,整个人褪去了往日那副矜贵疏离的锋芒,只剩下一眼就能看穿的狼狈与脆弱。
沈清辞的身影映入视线的刹那,傅司珩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亮光,随之而来的却是明显的愕然和某种克制的动容。
他张了张嘴,干涩地挤出半个音节:“你……”
他本以为她不会再来的。
从电梯门在他眼前合上的那一秒起,他心里那点卑微的、甚至不敢说出口的期待,就被现实碾得干干净净。
可她偏偏又回来了,站在灯光下,像一道猝不及防照进深渊的光。
沈清辞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上前两步,语气平淡,
“就算是路边的猫狗受了伤,我也不会扔着不管。先扶你进去,钥匙呢?”
傅司珩没有再逞强,只是略略垂下目光,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病中的克制与疲惫:
“左边裤子的口袋里……我现在抬不起手,麻烦你拿一下。”
沈清辞顿了顿,没跟他计较,弯下腰伸手探进他的西装裤袋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指尖反复碰过几处布料,却始终没有摸到钥匙的轮廓。
“没有啊……”
她皱眉直起身。
恰好胃部又是一阵剧烈地绞痛,傅司珩猛地蹙紧了眉,喘息之间才断断续续想起什么,哑声道:
“忘了……可能在车上。输密码吧……120856。”
沈清辞正要按向密码盘的手指,在半空中骤然一顿。
那六个数字,她再熟悉不过,她的生日。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明明不爱她的人,为什么会在密码锁里藏进她的生日。
是某种荒诞的巧合,还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
她不敢深想,可心口还是止不住地泛起一阵酸涩。
她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指尖稳稳地按下最后一位数字,“嘀”的一声,门锁应声弹开。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她扶着他迈进屋内,目光掠过这个家的整体格局,和她住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张设计图纸复刻出来的,只是色调大不相同。
灰与白铺满了整个空间,清冷得像从没有人气,比她那儿少了不知多少温度。
她收回心神,把他往沙发的方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