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六点整，汽笛鸣响。
悠长厚重的声音在整个码头回荡，惊起了停在缆绳上的一排海鸥。
大枫叶号开始缓缓移动。
螺旋桨搅动起大片白色浪花，庞大的舰身像一座移动的山，平稳地离开泊位，驶向开阔的海面。
码头上还有几个早起的船员家属，站在岸边挥手。
叶阳站在舰桥上，往下看了一眼码头。
沈曼妮还站在原地，背对着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视线，前方是一片深蓝。
"胖虎。
"
他心里默念了一声，把意识向外延伸。
不远处的海面下，一道巨大的黑白色身影感应到召唤，尾鳍轻轻一扫，开始朝着大枫叶号的方向游来。
虎鲸胖虎，就位。
"出发。
"
叶阳双手撑在舰桥栏杆上，看着船头劈开的海浪，眼神锐利而平静。
目标：东海与太平洋交界，公海蓝鳍金枪鱼迁徙带。
距离：全速航行，约五十小时。
……
大枫叶号全速前进。
这艘由退役护卫舰改造而来的巨船，动力系统远超普通渔船，军工级的发动机轰鸣起来，整艘船仿佛都在微微颤抖，船头犁开海浪的声音震耳欲聋。
甲板上，船员们各就各位。
老手们轻车熟路，检查设备、整理渔网、交班休息，一切有条不紊。
新来的二十多名退伍兵则个个昂首挺胸，站在甲板上看着浩瀚的海面，眼神里有一种出征前独有的兴奋与肃穆。
叶海浪端着一碗面条跑到叶阳身边，一屁股坐下来，嗦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问：
"阳哥，这次真要跟日本人干上了？
"
"不是干架。
"叶阳淡淡道，
"是捕鱼。
"
"有区别吗？
"
"有。
"叶阳转头看他，
"打架是情绪，捕鱼是实力。我不需要跟他们正面冲突，只需要把鱼捞走就行。
"
叶海浪想了想，点点头：
"说得有道理！
"
又嗦了一口面，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对了阳哥，昨晚圈子里有消息，大和水产这次不只是五艘围网船，据说还有一艘补给船和一艘指挥船，加起来七艘。
"
叶阳眉头微动：
"指挥船？
"
"嗯。听说是他们的老船长亲自出马，叫什么藤田秀一，在东海捕鱼三十年，被日本渔业界称为'金枪之鬼'，专门吃蓝鳍金枪鱼起家的。
"
"金枪之鬼。
"叶阳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轻描淡写的弧度。
"阳哥，你不怕吗？
"
"怕什么？
"
"人家在那片海域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经验、船队都比咱们强。
"
"怕个屁，咱中国人又不是没跟他们干过，不服就再干他一次！去去去，吃你的面去。
"叶阳摆了摆手。
叶海浪端着碗走开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金枪之鬼……跟阳哥比起来，顶多算个小鬼……
"
叶阳没理他，把目光投回前方的海面。
此刻，胖虎正潜行在船体左舷五十米外的海底，庞大的身躯在深蓝的海水里如同一道黑白色的闪电。
五十小时后，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两天两夜。
大枫叶号在茫茫大洋上一路向东北方向全速行驶，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如同在深蓝色的画布上划下的一笔。
船上的日子其实并不难过。
伙食好，舱室宽敞，除了当班的船员之外，其他人要么打牌，要么睡觉，要么坐在甲板上吹风晒太阳。
几个退伍兵凑在一起臂力较劲，比谁能撑得更久，结果被叶海浪这个
"渔村土著
"挑战，打了个平局，闹了一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