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王并这句充满了真诚关切的问话,像重锤狠狠砸在了王蔼那颗不敢置信的心脏上。
他老糊涂了?
这小子怎么敢这么说?
王蔼的身子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若不是身后的吕慈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他看着王并那无比清澈的眼神,和充满了无辜与困惑的脸,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绝对不是他的孙子。
他的并儿,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孙子,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你不是王并!”王蔼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干涩的字眼,他满脸惊恐的指着王并,手指抖得像是风中落叶,“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王并看着自己爷爷这副状若疯癫的模样,脸上展露出来的困惑神情更浓了。
他甚至还后退了半步,像是有些害怕的看向身旁的老天师,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
“天师,您看我爷爷他……他这是怎么了?”王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他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还说我不是王并。”
老天师此刻虽然不知道王并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肯定和张皓然有关,那接下来就好说了,只需要顺着他们的表演做出反应就行了。
张之唯揣着手,慢悠悠地走到王并身边,笑呵呵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用一种长辈安慰晚辈的温和语气说道:“别怕,你爷爷就是年纪大了,一时急火攻心,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此刻,张浩然的目光也落到王蔼那张充斥着愤怒和惊恐的扭曲脸上,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王老爷子,你看看你,把自己孩子都给吓着了。”
张皓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你这孙子九死一生从全性那帮妖人手里逃出来,你不说好好安慰安慰,反倒在这里质疑他的身份,你这做爷爷的,未免也太不称职了吧?”
这番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王蔼的心窝。
“你闭嘴!”王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张皓然,“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对并儿动了手脚!你这个小畜生,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吕慈扶着王蔼,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森然的寒光,他没有去看张皓然,目光反而落在了不远处天师府的看台上,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吕良。
吕慈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沙哑地开口:“王兄,别跟这小子废话了。”
他松开扶着王蔼的手,一步步朝着吕良的方向走去,身后那几十名吕家精锐也随之而动,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赛场。
“既然王并的脑子出了问题,那只要找到那个给他治病的大夫,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吕慈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了远处的吕良,“吕良,我亲爱的好孙儿,这么久不见,怎么见到爷爷,连声招呼都不打?”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吕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看台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张皓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