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第225章 少主点兵(1 / 2)

青峡比我想象中安静。

小船沿旧盐河又走了两个时辰,两岸山势渐渐收紧,河水也窄了。

青黑色山壁压在头顶。

旧盐道修在半山腰上,远远看去,像有人用刀在山上划了一条细线。

河湾后方有灯。

很多灯。

不是渔火。

渔民不会在子时把灯笼挂成两列,也不会在每盏灯下站一个穿西南军衣的人。

阿六蹲在船舱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公子。”

“嗯。”

“这阵仗不像接人。”

“像什么?”

“像送人。”

“送谁?”

“送您。”

他说得很认真。

前方河岸修有一座旧石码头。

码头上竖着一面大旗。

旗上只有一个字。

沈。

旗很新。

新得连夜露都没吃透。

旗杆下摆了八张矮凳。

八个人坐在凳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穿着我们在小舟里见过的西南军衣。

甲一至甲八。

一个不少。

他们身后站着三十余人。

同样穿军衣。

同样没有正式军号。

最前方那人四十来岁,左脸有一道刀疤,腰间挂着一枚青峡转运司木牌。

他看见小船,抬手。

两边鼓声同时响起。

咚。

咚。

咚。

山谷里全是回声。

“恭迎少主!”

码头上三十余人齐声跪下。

声音传得很远。

远到山腰旧盐道上的火把也跟着亮了。

那里有人。

看甲胄,是青峡寨守军。

他们没有下来。

只在高处看。

我明白了。

今夜这场点兵,不只给八名清丰河工看。

还给朝廷守军看。

只要我上岸。

只要我站到那面沈字旗下。

明日送往京城的急报便能写:

反贼之子夜入青峡。

无名军跪迎少主。

沈安亲自点兵。

手续未必全。

画面一定够真。

阿六小声道:“公子,咱们掉头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为何?”

“鼓都响了。”

“鼓响了就不能走?”

“能。”

我道:“但那八个人走不了。”

坐在八张矮凳上的人,有两个已经认出了我们。

其中一人猛地挣扎。

身后兵卒立刻按住他的肩。

刀疤男人喝道:“甲三,不得惊扰少主!”

那人抬起头。

“我不叫甲三!”

声音一出,身旁兵卒一拳砸在他背上。

他咳了一声。

仍然喊:

“我叫曹顺!”

山谷里回着他的名字。

曹顺。

曹顺。

曹顺。

比鼓声好听。

我抬手,让船工把船横过来。

不靠码头。

停在十余丈外。

刀疤男人皱眉。

“少主,请登岸点兵!”

我问:“谁是少主?”

他明显没想到我会问。

“自然是您。”

“有文书吗?”

“什么?”

“认亲也得有个凭据。”

我站在船头。

“你说我是少主。”

“谁任的?”

“沈将军有令——”

燕小乙抬眼。

刀疤男人后面的话停了一下。

许三刀暗信写得很清楚。

沈将军未收此军。

若有人称父命,杀。

燕小乙未必真会当着三十多人的面跳上码头杀人。

但他看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会。

刀疤男人改口。

“西南军中,谁不知您是沈将军独子?”

“知道我是他儿子,与认我做少主,是两回事。”

“父子血脉,岂能有假?”

“血脉不能领饷。”

我道:“军令可以。”

“把军令拿来。”

他没有。

自然没有。

我又问:“兵册呢?”

“青州义民军总册已经送到青峡。”

“那本册子上八百四十七人。”

我指向八张矮凳。

“他们八个在不在?”

刀疤男人道:“甲一至甲八,皆在册。”

白芷从船舱里出来。

怀中抱着一只油布账袋。

“撒谎。”

她说话从来不绕。

尤其对账。

“青州义民军总册八百四十七档。”

“其中四十九人已经确认死亡。”

“七百九十八名活人全部在青州重新点清。”

“眼前八人,原籍清丰。”

“在清丰河工册中。”

“若他们也在青州军册,这八个人便同时在两处领饷。”

刀疤男人冷声道:“白姑娘只见过青州副册,未见青峡正册,怎知没有补录?”

“补录要有征募书。”

白芷道:“征募书呢?”

“军情紧急,可先募后补。”

“安家粮收据呢?”

“家属代领。”

“他们八人的家属在哪里?”

“清丰。”

“清丰县兵验丁印呢?”

刀疤男人又不说话了。

白芷从账袋里取出八张纸。

不是送来小舟上的复籍凭证抄件。

是清丰留存副本。

每张纸上有三处押记。

清丰临时验丁印。

都察院奉旨开账印。

公主府赈灾监理封签。

清丰县令被拿后,县兵验丁印暂代核身。

那枚印左下角缺了一点。

不是故意刻的。

是县兵验丁印用了二十多年,摔出一道小缺。

白芷举起甲三胸前挂着的军籍牌。

“你们给他的身份底纸上也盖了清丰验丁印。”

“可这枚印没有缺口。”

她看向刀疤男人。

“你们抄了印样。”

“没见过真印。”

码头上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那些人不全是清账会的人。

军衣尺寸并不合身。

有人袖子长。

有人肩膀窄。

上一章 目录 +惊喜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