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琛长叹一声道:“事起仓促,谁能想到你会从诡户和逃户查!我们本不想举兵杀你,而是通过山匪将你围杀!凌风,你确实很厉害,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
“如今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京中不是宰相,却胜似宰相的蔡绦,还有不少皇亲国戚都拥有私矿,你斗得过吗?又杀得完吗?我知道你想当孤臣,但这大宋容不下孤臣,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孤臣!”
“烂了,早烂了。”
王安中六神无主地嘀咕道:“本来没什么不好,为何非要‘矫枉过正’?矫得过来吗?哈哈哈……”
“你们都给老子闭嘴!”
梁扬祖勃然大怒道:“一百多条人命,你们视为草芥;国之矿藏,你们占为己有,还养死士,养山匪,你们说再多,都改变不了你们是残渣,是蠹虫,是国贼的事实!”
“骂得好!”
刘一斗快步来禀道:“头,那两千山匪人数虽颇多,但进入咱们的包围圈后,死的死,降的降。据降匪供述,他们不少是来自昭德军和孟州一带,一直在设法阻挠私矿官营,也在寻找机会杀你。”
还有一点他没说。
牛皋也在暗中帮忙了。
在深山之中有内应,当真事半功倍。
而且牛皋走的也是精兵路线,麾下人马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
将来有望直接加入风字军!
“看来他们这是南北勾连,一致对抗了。不过能一下子拿下这么多,倒也省了不少事。”
凌风当即冲着李纲道:“李知府,有劳你把最近发生的事都给理清楚,再把证据夯实,咱们各自上书一封给官家,你侧重私矿官营,我侧重常胜军造反!”
“大将军!”
刘舜仁、甄五臣和赵鹤寿吓得一起跪地道:“是张令徽、聂琛等人和一些被他们蛊惑的兵卒,并非整个常胜军。”
“哦。”
凌风不咸不淡道:“是我口误,你们都起来吧。”
“那大将军先忙,末将告辞!”
刘舜仁撑不住了,慌忙去找郭药师。
这必须得让这位大将军满意。
不然常胜军的处境怕是不妙!
都怪张令徽。
自己找死,为何非要拉上常胜军?
“活该!”
梁扬祖见状,毫不遮掩地骂了一句后,看向李纲道:“李知府,前路艰难,你……”
李纲义正严词道:“我辈之人当像赵国公一样无所畏惧。既然决意要推动私矿官营,不管对方官位多大,地位多高,都阻挡不了!哪怕是死,本官也要死在太行山中!”
其实经过这次的事,接下来肯定会容易很多。
他也很感激凌风。
要不是他,他曾经那份敢斗百官的血性恐怕找不回来了。
而且他也被震惊到了。
一座私矿竟暗藏了那么多触犯国法之事,也暗藏了那么多魑魅魍魉。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大宋的朽败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无论如何都要查下去,为其刮骨疗伤!
凌风觑了眼竭力把自己当作小透明的汪伯彦道:“汪郎中,你乃官家派遣而来处理私矿官营之事的,李知府义无反顾,想必你也会如此吧?”
汪伯彦苦笑道:“自……自当如此!”
“那有请汪郎中顺藤摸瓜,去查韩木吕和胡师文到底霸占了多少私矿?蔡绦有没有参与,咱们的蔡相……”
“赵国公!”
汪伯彦两腿发软,都想给他磕一把个响头了,颤不成声道:“下下下……下官只为调和纷争而来,这些自是由李知府去查!”
“可官私不两立,动辄要造反,汪郎中也目睹了,难道还要两边不得罪?”
“不不不!下官……都都都听李知府的,下官只为督办而来,对,督办而来!”
“原来如此。汪郎中还真是胸有乾坤,上来就督办了这么大的案子,也不见慌乱,凌某佩服!”
“!!!”
汪伯彦都想原地暴卒了!
这个黑心的国公是在玩他啊!
早知道宁愿辞官也不来此地了。
两头都是洪水猛兽!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郎中,他们打个哈欠都能喷死他啊!
可怜他还欠了益王一万两银子。
简直惨不忍睹!
李纲赶紧向凌风颔首致谢。
没了汪伯彦这个和稀泥和掣肘的,极好!
赵棫眼瞅着原本舌灿如花,春风得意的人变得生无可恋,急切道:“赵国公,本王可以离开了吗?”
“急什么?”
凌风连忙道:“燕山府路动荡,还请益王出面安抚民心。”
“你你你!”
赵棫欲哭无泪地望向赵福金。
赵福金瞪了他一眼后,他一副苦瓜脸道:“要……怎么安抚?”
凌风以手扶额道:“梁副使会随你同去。”
“还要有风字军!谁知道常胜军中还有没有反贼!”
“益王!”
甄五臣和赵鹤寿再次吓得跪地道:“已经肃清,绝对没有了,不然我等愿以死谢罪。”
“本王信不过你们。”
“……”
甄五臣和赵鹤寿一阵眩晕。
凌风忍不住暗笑了一声。
这个二货王爷!
好在也发挥了用处!
经他这么一说,郭药师估计更遭不住了……
翌日。
益王率众前去安抚民心。
凌风依旧待在山中。
刘舜仁形神俱疲地赶来道:“大将军,郭太傅愿私下捐出五十万两纹银助您修城,这宛平县的石炭虽多,但早就混乱不堪,郭太傅也有意请大将军派人相助,两年之内利润皆归云中府路!”
凌风冷笑道:“他这是要贿赂我?”
“不敢!”
刘舜仁急忙道:“只是为云中府路修城略尽绵薄之力。”
“那多派能工巧匠岂不更好?我可是听说郭太傅重金聘请了众多奇才,只用来打造珍玩,岂不浪费?”
“既然大将军开口了,自然全部派去。燕山府路的匠工也多的是,您要多少,我们有多少。”
“可!”
凌风指向燕山北麓道:“沽源县位于云中府路和燕山府路交界处,虽说隶属云中府路,但也是燕山府路北部防线的核心之一。郭太傅接下来半年,拿出一百万两纹银助我修建沽源县城,合情合理吧?”
一百万两!
原来是觉得五十两少了。
现在还给了一个不怕官家问罪的由头。
真特娘的黑啊!
刘舜仁鼻子发酸,都想哭了。
自家统帅派人到大宋各地经商,很是不易的。
结果都献给他了。
但没办法。
谁让他这次掐了常胜军的七寸,郭药师还不长记性。
造反这种事也是可大可小的。
常胜军赌不起,只能忍痛割肉!
刘舜仁缓了好一会儿,心存侥幸道:“那宛平县的石炭……”
凌风微微一笑道:“官家不是一视同仁,也让燕山府路免交两年的石炭利润吗?郭太傅都那么说了,我云中府路自然乐意帮忙,甚至可以深入合作,用你们的石炭制造蜂窝煤和焦炭,扩大供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