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掷地有声道:“咱们云州作院要给各州作院做表率,同时敢于跟京师的南北作坊和弓弩院争锋!”
“他们能造的,咱们要造得更好;他们造不出的,咱们要能造!永远都要锐意进取,风字军没有功劳簿,你们也是如此!”
众人慷慨激昂道:“谨遵赵国公教诲!”
韩世忠凑到凌风身旁道:“末将对军器监所为也有所耳闻。之前还纳闷头为何接受了明年只有一百二十万贯的拨款,原来头早有准备。这弩和生铁覆盖法一旦献给官家,官家的厚赏将会填补拨款,军器监不仅会颜面扫地,还没法阻拦。”
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京中波诡云谲,你万事小心。”
韩世忠也是有勇有谋。
不过他只说对了一半。
除非有更好的,不然谁会这么急着进献?
他改造出的克敌弓是很好,但也存在发射速度慢且踏开困难的缺点,一分钟最多只能射出两支弩箭。
很显然还有持续改进的空间。
等到韩世忠前去准备,其他人也各自忙活后,凌风对范固道:“不知你想过没有,若是将这弩纯靠脚蹬的‘蹶张’的方式,改进为采用腰力或更省力的杠杆结构,效果会怎样?”
范固异常震惊道:“您这是想到了更好的弩?难怪……”
“这目前只是我的一个思路,咱们今后可以一起打磨和更改。而且众将肯在兵器甲胄上花心思,我求之不得,也很鼓励。”
“所以您没有当着韩知州的面说?赵国公如此待属下,难怪众军皆愿效死!”
“其实灌钢还有一种改进之法。倘若你们在操作时,让生铁和熟铁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钳住生铁块,将铁水均匀地浇淋到熟铁料上,这是不是比生铁覆盖还要好?”
“!!!”
范固像是看着一个仙人一样,顶礼膜拜。
弩有更好的。
灌钢也有?
太神了!
这真是拥有经天纬地之才啊!
他打了一辈子的铁,都远不及他随口点拨呀!
“下官这就去试。”
“不着急,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只需严格保密即可。”
看到范固的两条腿自个人往高炉方向跑了,凌风连忙给拦住。
他说的是“生铁浇淋法”,始创于明代中期,因传为江苏工匠始创,又名之为“苏钢”。
它能产出含渣量很低,比较纯的工具钢。
而且其“生铁淋口”技术,能让兵器刃口拥有高硬度的表面层,制成的刀剑枪头锋利坚硬,威力大增。
这东西在明朝时可是官方认证的“战略物资”。
售价也很高昂,每斤三到五两银子,还供不应求。
他势必要牢牢攥在手里,先让风字军完成兵器的更新换代。
范固缓了又缓道:“赵国公是不是还有事要交代?”
凌风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道:“你让人把这‘水力锻机’给打造出来,原理和西汉时期舂米的水碓是一脉相承的,都是利用水流驱动水轮,再通过一套传动装置,将旋转运动转化为锤头的往复起落。”
高炉。
焦炭。
水力锻机。
范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位奇人是在酝酿一种更惊世骇俗的东西。
想来应该跟他说的钢铁洪流有关。
那就带着全作院的能工巧匠撸起袖子拼命干!
他们这是在跟着他一起打造兵器甲胄史上的传奇啊!
“赵国公!”
范固言辞恳切,一字一顿道:“咱们云州作院今后只认您,不认其他,这些需要保密的东西除非您允许,不然绝不会有人传出去!”
凌风很是欣慰道:“范老办事,我向来放心。像生铁浇淋法和我要打造的钢铁洪流都需要大量的能工巧匠。这一块你还要多费心,只要技高一筹,不要吝惜钱财,都给请到咱们云中府路来。”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想要发展和壮大,人才极为重要。
以教头招募为例,自周侗和陈广被请到云中府路后,大宋各地的教头争相赶来。
如今风字军、厢军和乡兵经过他们的指点或者操练,战力提升明显。
特别是厢军和乡兵。
风字军自身的操练任务本就很重,各指挥的将校能够抽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
有了这些出色的教头相助,操练起厢军和乡兵来要更得心应手。
各州作院只要继续引起能工巧匠,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展现在兵器甲胄的制造上。
“头!”
就在他准备和范固再聊一会儿的时候,刘一斗快马加鞭地赶来道:“不好了,出大事了……”
凌风皱眉道:“何事?”
刘一斗干咽了一口唾沫道:“官家不是让李知府肩负私矿官营的重任吗?李知府只是因您加封两镇节度使回来了一趟,便发生了矿洞坍塌,埋了三百五十人!”
“什么?”
凌风大惊道:“怎么会这么说?咱们云中府路所有开采的煤矿,不是一直被严加巡视,三令五申安全至上吗?”
“那煤矿有些特殊!以前是私矿,矿主死活不接受官营,后趁着李知府不在,又说接受,在和官府之人交接时发生了这样的事,导致有二十个弓手也死在了矿洞中。”
刘一斗怒火冲天道:“这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现在燕山府路已经有传闻说,是你和李知府素来不和,故意设计陷害他。但如此草菅人命,有失国公身份!还说私矿官营,最大的受益者是你,你为一己私欲,利用了官家和李知府。”
他和李纲不和只是在演戏!
有人摆明了是要孤注一掷,彻底断了私矿官营的进程。
那么多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蝼蚁。
凌风心口绞痛,杀气腾腾道:“这帮畜生,这是有段时间没有大官死在老子手里,他们又不长记性了?走,咱们去太行山!不管是谁干的这事,他的背后又站着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给枉死的三百多人陪葬!”
“需要请益王同去吗?”
“他估计不愿意去,但有帝姬在,这件事由不得他!你去把梁扬祖也给喊上,他们虽然都是纨绔,但纨绔有纨绔的用法,必要时也能用作撒手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