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亮得刺眼的星芒,此刻混在残羹剩菜里,反倒比刚别在肩头时多了几分活气。
华苓盯着那枚星章看了两秒,伸手就想戳,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边,就被岑九思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手背。
“别乱碰!
明天议会那群老狐狸看见元帅星章沾着糖醋汁,能当场原地心梗。”
萧霆笑着把星章拿起来蹭了蹭,酱汁印子没蹭掉,反倒在亮银的底面上蹭出一道浅淡的印子。
“心梗就心梗!
他们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把星章放哪不成?”
曾翠女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纵容。
“你倒是洒脱。
可万一这星章上的污渍洗不掉,老家伙也不心梗,反而是拿着放大镜给你做‘全身检查’……”
萧霆接过纸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那枚星章,嘴角的笑意未减反增。
“让他们查。
正好我也想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儿!
会不会出一条新规定,让元帅不能在吃糖醋排骨时摘肩章。”
岑九思的筷子顿了顿,沉声道:“那群老家伙虽然不会出个新规定,却一定会把一些个条条框框往你身上套,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萧霆指尖的纸巾蹭过星章表面那点糖醋酱汁的油印,星章上的金属冷光裹着细碎的银星,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晃了晃。
他把那枚擦得发亮的星章别回制服领口,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让萧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套就套,我还真没有在怕的。
毕竟,给我授衔的时候,誓词里写的不是‘遵守所有条条框框’,是‘守好每一寸疆土,守护每一个联盟公民’。”
循规蹈矩?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岑九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议会大厦方向,低声道:“就你这混不吝的性子,遇上议会那群老东西,怕是免不了一场硬仗。”
萧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眼底原本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如刀的寒光。
“作为一个指挥官,我不好战,却也不畏战。
遇到硬仗,那就迎难而上。”
岑九思看着眼前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里漫开一层极淡的雾。
他想起在灰星的陨石坑边,那个刚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攥着半块发烫的能量块,脸上沾着黑灰,也是这样梗着脖子,跟他说:“虫子敢来,我就敢打”。
那时候他还笑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看着他肩章上亮得扎眼的将星,才发觉当年那个在风沙里滚得满身是伤的少年,早把那句莽撞的话,熬成了能扛住整个联盟防线的脊梁。
此刻,岑九思忽然就安了心。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不管是对上议会、虫族、归墟,还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面对岑九思的绝对信任,萧霆眼底那点锐利如刀的寒光,忽然软了半分。
萧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立刻应声,只抬起手,指尖在岑九思肩章那道磨得发白的旧折痕上,轻轻碰了碰。
“当年你在灰星的陨石坑里把我捞出来,替我挡过流弹,替我扛过议会的问责,替我把所有要掉下来的天,都先一步撑住了。”
萧霆的声音很稳,却带着点压了十几年的沉意,“现在,这片天,换我来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