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这一箭虽然没能伤到牛王分毫，却彻底点燃了它的怒火。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哞声炸响，整个牛群同时停下进食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下一刻，所有的皮弗娄牛都低下了头，粗壮的四肢猛地刨地，鼻腔中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汽。
“轰隆隆……”
牛群动了，上万头七八米高的巨牛。
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李维他们所在的方向，疯狂地发起了冲锋。
大地开始颤抖，积雪被踏得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些原本潜伏在周围，等待时机捕食的猎食者们。
在感受到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之后，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四散而逃。
而李维，也是这逃跑队伍中的一员。
“跑！”他大吼一声，獾獾已经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巨大的灰白巨兽，在雪原上狂奔起来，每一步下都震得大地轰然作响。
可即便如此，身后那恐怖的牛蹄声浪，依然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獾獾，再快点！”
李维伏低身体，抓紧獾獾的鬃毛，回头扫了一眼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牛潮。
“但记住，不要太快！别把牛群甩得太远，要保持距离！”
完他又转向陈纭，“老婆，再给牛王来一箭！保持它的愤怒，千万别让它中途停下！”
陈纭没有回头，稳稳地侧坐在獾獾背上，反手拉弓，又一支狙击箭破开风雪，精准地命中牛王的面门。
箭矢在牛王额角擦出一道血痕。
虽然伤害微乎其微，却成功让牛王的咆哮更添了三分怒意。
那对漆黑的犄角压得更低了，牛王加速，身后的整支牛群跟着提速，蹄声如雷，震得空气都在扭曲。
獾獾在雪原上舍命狂奔。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雪片如刀般抽在脸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轰鸣。
李维回头，看着始终被吊在身后的牛群，忍不住松了口气。
牛群的倔脾气，超乎他的想象，根本没有拉脱的迹象。
“血羽，过来接我。”
他不再犹豫，立刻呼唤天空中的血羽。
血羽收到命令，立刻降低高度，同步悬停在獾獾的上方。
李维几人纵身一跃，精准抓住了它的触肢，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庇护所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几人就降在庇护所的空地上。
“路野！趁还有时间，把血肉能量全部用掉，在北面把深渊触手全部召唤出来，加固防线！”
路野闻言，立刻双手重重拍在雪地上。
深渊触手召唤术全力发动，母巢北方的冻土纷纷裂开。
一根根暗紫色的触手钻地而出，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在雪地上肆意舞动。
陈纭也没有闲着。
她从獾獾背上跳下后，立刻沟通树精庇护所，树精变身立刻发动。
树精的根须缠绕，想来可以阻碍一下牛群的冲锋势头。
李维地之后，意识也是立刻沉入原始母巢之中。
他中断了母巢正在进行的任务。
躯体生长和虫卵生殖全部停止，所有能量调度全部转向防御。
菌毯开始疯狂增厚，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饱满，所有触手齐齐调转方向，如弓弦般绷紧，对准了北方。
时迟，那时快。
几人的准备不过短短数分钟，北方的天际便已被一片雪尘彻底吞没。
那雪尘之下，是乌压压一片汹涌而来的牛潮。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附近的积雪都被震得弹跳起来。
獾獾的身影从雪雾中冲出，狼狈而迅捷地绕了一个大圈，从侧翼撤回了母巢后方。
而它身后，牛群紧跟而至，滚滚洪流裹着撕碎一切的威势，正面撞向了北面的防线。